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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天刚亮透，秦嫣然就推门进来了。
没穿那身素白长裙，换了一身深灰色短打劲装，袖口扎得紧紧的，衣摆束进腰带里，靴面上沾着几滴没干的露水，像是已经出去转过一圈了。
进门也没废话，把门一带，从袖中摸出两只玉瓶搁在桌上，骨瓷瓶底碰在木板桌面上发出两声清脆的磕碰声。
“禁灵丹，易容丹。”伸手点了点左边那只，又点了点右边那只，“禁灵丹吃了之后灵力会暂时封住，降到筑基初期。易容丹七阶，能改骨骼轮廓、肤色、气息，两样叠加，大乘修士当面走过也认不出你。”
说完顿了一下，“咱们分开走，我先出去，你隔半柱香再动身。”
陈凡还没来得及问一句“药效能撑多久”，秦嫣然已经转身推门走了出去。门在她身后合拢，带起的风把桌面上那两只玉瓶吹得微微晃动了一下。
陈凡站在桌边拿起一只瓶子拔开塞子闻了一下，禁灵丹的味道偏涩，带着一股收敛性的凉意；易容丹的气味更淡，像是被压在一层薄蜡
陈凡把两只玉瓶收进怀里，没有急着出门，先走到窗边侧身站着，用余光往外扫了一眼。
街对面茶楼二楼那扇临街的窗口依然开着，但里面坐着的人换了。
昨晚那道人影还在，脸色发白，隔着一段距离盯着客栈门口；今天坐着的是一张新面孔，正低头喝茶，姿态随意，但茶杯端到嘴边之后就没有放下过，像是在用那个动作来延长自己停留的时间。陈凡的视线没有在窗口多停，他转身从窗边退回屋内，数了大约半柱香的时间，推门走了出去。
陈凡沿着楼梯往下走的时候没有刻意放轻脚步，步伐和平时没什么区别，木质楼梯在他脚下发出规律的声响。
大堂里坐着一个正在翻玉简的修士，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了。
陈凡穿过大堂推门走上街道的时候，主街上的行人已经比清晨多了一些，
有人在路边摊前站着挑灵果，
有人正沿着街面往城中心方向走，
有人在茶楼门口站着和熟人说话。
陈凡汇入人流的动作很自然，没有加速也没有停顿，像是这条街上有无数个正在赶路的人中的一个，要去的方向也随时可以被风吹到另一边去。
陈凡走了一段路，过了三道街口，然后拐进了一条更窄的横巷。
巷口立着一棵歪脖子灵槐，树冠遮住了大半片天光，巷子里面光线偏暗，两侧墙壁的青苔正在缓慢地沿着砖缝向上爬。
陈凡在灵槐树旁停了片刻，确认没有脚步声从那道街口跟过来，然后蹲下，把那两枚丹药同时送入了口中。
禁灵丹入腹之后像是一道正在缓慢收紧的细线，从他丹田处向上延伸，沿着经脉的主干道逐段收拢，把他体内那道正在流转的元婴圆满的灵力压回了丹田深处，用一层致密的无形薄膜把经脉中的灵力流动通道封住了大半，留下筑基初期的流量沿着外围路径缓慢穿行。
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正在被一层一层地压缩、叠放、收束，像是一件正在被人折叠起来的旧衣正在被逐段压平。
易容丹的药力随后在舌面上化开，带着一股微热的触感，像是有一层正在缓慢凝固的旧蜡正在从他的面部骨骼表面开始向外覆盖——
颧骨正在微微收缩，眉骨的弧度正在变得平缓，下颌的轮廓也在缓慢地改变形状。
陈凡原本的肤色从浅麦色变成了一种带着斑点的暗黄，头发从黑亮变成了灰白交杂的干枯色泽，指尖的骨节也在那层药力流过时微微粗了一圈。
站起来的时候背脊微微弓了一些，像是一个常年弯腰的老头正在习惯性地缩着自己的肩宽。
低头有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节粗大，手背上的纹路比刚才多了不少，连指甲的颜色都跟着变了，泛着一层不健康的暗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