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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几道劫雷落下来的时候，石台周围已经没人能看清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暗紫色的电光。从云层中心接连不断地劈下来，每一道都比前一道粗出一圈，砸在石台表面时炸开的电弧覆盖了整片台面，把陈凡的身影彻底吞没在那层持续翻涌的亮光里。
有人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眼睛，又放下了，因为那片雷光实在太亮，挡不挡都一样，视线里只剩下一片持续的白。
陈凡站在那片雷光中央，握着剑的手在微微发颤。
前面那几十道雷劫，自己确实是硬扛过来的。
在第三十七道之后，空灵根开始主动吸纳雷电之力，也顺势领悟了雷霆法则，神魔炼体诀也从五层后期推到了圆满。
那段时间里陈凡确实感觉到自己在变强——
经脉比以前更宽了，骨骼比以前更密了，金色光芒的流转也比之前更加顺畅。但这些提升，是相对于他元婴期的身体而言的。银白色的雷光，能接住；暗紫色的雷光，在他突破之前就已经接近他承受能力的上限了。
而突破带来的那点增益，在劫雷强度从银白跨越到暗紫的那一瞬间，就被彻底盖过去了，像是你在风暴中加固了船板，但风暴本身也在持续升级。
那些暗紫色的电弧穿透力比银白色强了不止一个层次，温度更高，渗透更快，落在身上之后不会像之前那样被金色光芒缓冲大半再渗入经脉，而是直接穿透表层防御，毫无阻碍地涌入他的灵力通道，沿途的经脉壁面在这种冲击下根本来不及缓冲就被撕开一道口子。
第六十道之后，那些暗紫色的电弧已经不再只是试探性地穿透他的防御了，而是以一种近乎无视的姿态持续涌入他的体内。
经脉壁面在那股持续冲击下开始重新出现裂痕，像是刚被修补过的旧堤正在承受远超设计水位的水压，修补的部分正在从底部重新开裂。
骨骼之间的连接处在那些高温电弧的反复渗透下也重新开始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像是正在被持续拧紧的旧螺栓正在以极慢的速度滑脱自己的螺纹。
水之法则的黑色水汽在那些暗紫色电弧的持续冲击中散去了大半，雷霆法则那道刚凝聚成形的银色路径也开始出现裂痕，像是刚被铺设好的新路正在被重型车轮反复碾压，表面的平整层正在一块接一块地碎裂。那些突破带来的增益，已经被消耗干净了。
陈凡身体正在一步步退回快要扛不住的状态，经脉的承受力正在以均匀的速度逐层下降，每一次雷光落下都会让那道下降线再压下一截。他的灵力消耗速度远超恢复，他的经脉壁面正在被一层一层地剥薄。
第七十二道雷光落下来的时候，他的意识开始模糊了。
视野边缘出现了暗色的斑点，像是正在被人从侧面缓慢拉上一道旧幕布。
耳朵里只剩下持续的低沉嗡鸣声，像是什么东西正在他颅骨内部持续地震动。
神相形态的金色光芒从流动变成了断续的闪烁，从亮金色变成了暗金色，又从暗金色变成了一层几乎透明的薄壳，像是正在熄灭的余烬正在从内部缓慢地收缩着自己的轮廓。
陈凡感觉到自己的膝盖正在弯曲，但没有完全跪下去。
陈凡不愿意跪，但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第七十五道雷光落下来的那一刻，右臂内侧传来了一阵温热。
那道感觉从他的小臂深处涌上来，沿着皮肤和肌肉之间的缝隙向外扩散，在触及那道正在经脉中横冲直撞的暗紫色雷光时停住了。
碗形印记在皮下开始缓慢旋转，每一次转动都会把那些正在经脉中翻涌的雷电之力引走一部分，像是有人正在河道旁边开了一道侧渠，把多余的水流引向另一片空间，从主河道中剥离出一部分流量以缓解主干道的压力。
那些被他引入碗中的雷光没有在他体内留下任何痕迹，像是被吞进去了，被吸收了，连余温都没有留下。
经脉在那道持续的分流中重新获得了喘息的空间，骨骼停止了松动，金色光芒也重新稳定了下来，虽然依然暗淡，但不再闪烁了。
碗没有替他挡住全部的雷光，它只是抽走了那些超出他承受上限的部分，把剩下的那些他还能消化的量留在了他的经脉中。
第七十八道、第七十九道、第八十道。碗还在持续运转着，每一次雷光落下来的时候都会先被它吸收掉大半，剩下的小部分才顺着空灵根的路径向下渗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