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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凡侧身让开那道暗色光针的时候，天极剑已经在腰侧出鞘了半寸。
剑身离开剑鞘的那一声轻响在周围的空气中短暂地回荡了一下，随即被光针炸裂的余波盖了过去。
陈凡没有多想，身形在侧移的同时顺势前压，剑尖指向那个灰褐色短袍修士的方向——但就在那一瞬间，五道身影同时落在了两人之间。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暗青色制式铠甲的修士，化神初期的修为，腰侧挂着一枚刻着百战城徽记的令牌。
身后的四个人穿着同样的制式铠甲，元婴后期的气息，站位排成一列，像一堵被临时拉过来的矮墙。
那个化神初期的城卫队长看着地面，又看了一下对面的身影：“百战城规矩，城内禁止动手，违者驱逐出城。”
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念一条他已经重复过很多遍的章程，语气中没有多余的情绪，像一把被反复使用的旧尺子，每一次测量都精确地卡在同一个刻度上。
那个灰褐色短袍修士看到城卫队长出现，立马收起了手中的符箓残片，拱手弯腰：“是，在下知错。愿意接受驱逐。”
姿态放得很低，语气也配合着放低了下去，但他直起身的时候抬手指了一下陈凡的方向，“不过他刚才也动手了。我的符箓还没落地，他的剑已经拔出来了。”
城卫队长的目光转向陈凡，看到那柄已经出鞘半寸的剑，又看了一眼地上那些正在缓慢消散的符箓残迹，然后收回了目光。
自己当然认得陈凡，最近试炼塔的事情，也知道今天城中那些关于陈凡的传闻。
沉默了一瞬，像是在做一个极短但需要慎重衡量的判断，然后开口说了一句：“别人先攻击你，你难道站着挨打？百战城的规矩是不许主动动手，没说被打不能躲。”
说完看了那个灰褐色短袍修士一眼，“你被驱逐了。立刻出城。”
灰褐色短袍修士的面色变了一下，但城卫队长的目光没有给他留出任何反驳的余地。
低下头，没有再争辩，转身朝城门方向走去，步伐不快也不慢，像是已经完成了被安排好的任务，顺利进入下一段流程。
人群边缘传来一道声音：“此言差矣。”无相从高台方向走了下来。
从人群中穿过的时候，那些原本聚在一起看热闹的人不自觉地往两侧让开了一条路。
在城卫队长面前站定，目光越过那道暗青色的身影落在那道灰褐色短袍修士的背脊上，然后又移回到城卫队长身上：“城内规定只说不能动手，没有分先后。别人动手，你可以躲、可以退，但不能还手。既然拔剑了，那就是动手了。城主令上写得清清楚楚。”
无相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咬字清晰，每一个词都落在该落的位置上，“百战城的规矩，不能只对有些人管用。”
城卫队长的目光沉了一下。
自己当然知道无相说的是对的——城里的规矩确实只说了“不能动手”，没有说“先动手的人受罚、后动手的人免责”。
这条规矩本来就是为了防止任何人在城内利用规则漏洞挑起事端而设定的，不管是谁先出手，只要动了手就算违规。
沉默了几息，像是在心里反复权衡着利弊——
陈凡和无虚宗之间的恩怨多多少少听说过一些，如果把陈凡驱逐出去，无相大概率会在城外动手；但如果坚持偏袒陈凡，无虚宗那边也不会善罢甘休。
突然有另外一道声音就在这个时候插了进来：“百战城的规矩，今天难道就要坏了？”
陈凡顺着那道声音看去，说话的人他没有见过，穿着一件月白色短袍，腰侧挂着一枚天极圣地的令牌。
那人站在人群边缘，像是刚从外围挤进来的，但气息停在化神中期，目光平静，语气不急不缓。天极圣地的。
陈凡不知道那人是殷墟的手下还是天极圣地留在百战城负责日常事务的外事人员，但那人站在那里的姿态和刚才殷墟离开时一样，带着一种被默认过的分量，像是只要说出那四个字，就不会有人质疑它的效力。
城卫队长的目光在陈凡和无相之间来回移了两趟，然后停在了陈凡身上。
没有开口，但他的沉默本身已经传递了足够多的信息——
被夹在了几道力量之间，无论他倾向哪一边都会得罪另外几方。陈凡看着那道停在半空的目光，又看了一眼无相身后的城门方向，然后他开口了：“走吧，出城聊。”
声音不大，但语气平直，像是已经替所有在场的人做出了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