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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凡推开塔门走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光已经过了正午。
阳光从城楼方向斜着照过来，在塔前的石板上铺开一层暖白色的光泽，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人也在持续地向这片空地汇聚。
陈凡走出来的那一刻，人群中的议论声像是被同时调低了一截，然后又重新涌了上来。
有人垫着脚往前看，有人侧过头跟旁边的人低声说着什么，有人目光在他身上快速扫过，又移开了。
那些目光带着明显的评估意味，像是在等一个结果。陈凡没有停步。
穿过人群前方的空隙，衣袍边缘在行走中被风吹得微微翻卷，天极剑挂在腰侧，剑鞘上的光泽在日光下泛着流动的暖光。
一道声音在他前方的路径上落了下来，不急不缓，像是在窗台上搁了很久之后终于被风吹了下来：“陈凡。”那声音带着一种被反复确认过的笃定。
陈凡抬眼看去，殷墟正站在他正前方大约五步的位置，月白色的长袍在日光下显得很干净。
刚才应该一直在人群前排等着，站姿始终保持着同一个姿态，像是已经在某个固定位置上站了很久，连腿脚都没有换过重心。
目光在陈凡身上停了一会儿，像是在用那种持续的注视替自己接下来的话腾出空间。
“你很不错。”殷墟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周围那些还在低声议论的人都陆续安静下来，像是正在被一道正在缓慢展开的旧幕布覆盖住，“我见过的元婴期修士里，能打到试炼塔第二层的没有几个，就连现在的我也不一定可以。”
然后停了一下，像是正在等待那句话的效果在人群中散开，然后继续说道，“来天极圣地吧。当我的追随者。日后仙路争锋，你为我披荆斩棘，最后你我共同飞升。”
这句话说完之后，周围的安静持续了大约两息，然后那些被压着的声音像是被同时拧开了盖子一样涌了出来。
有人在低声重复着“天极圣地”那三个字，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有人在用目光快速交换着某种判断。
一个穿着深灰色短袍的年轻修士侧过头对同伴说道：“天极圣地……那是勾陈大陆三大势力之一，圣子亲自开口招追随者，这待遇多少人想都不敢想……”
同伴点了点头：“这要是答应了，从元婴直接跳进圣地核心圈，这比他自己在外面打几百年都要快。”
殷墟站在人群中央，目光依然落在陈凡身上。
姿态没有因为周围那些议论而产生任何变化，像是那些声音本身就在他的预期之内，只是给了它们足够的时间自然扩散，然后在它们逐渐回落的时候重新开口：“你现在的实力确实不差，但元婴九层在圣地的标准里只是起点。你背后没有足够的资源支撑，没有足够强的宗门做后盾，单靠一个人在圣域闯，瓶颈会比你来时的路更早出现。天极圣地可以给你这些东西——功法、资源、人脉，还有一条已经铺好前半段的道路。”
说完这些之后等了片刻，像是在给陈凡留出足够的思考时间。
陈凡站在他对面，把那些话听完，然后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真的在认真思考殷墟的提议。
周围那些目光都汇聚在他身上，有人好奇他会怎么回应，有人等着看一场好戏，也有人已经开始在心里替他盘算答应之后能获得的好处。
然后陈凡开口了：“不用了。”声音不大，但咬得很清楚，“我没有给人当狗的习惯。”
陈凡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件不需要额外解释的事实，没有刻意加重哪个字，也没有特意放缓语速，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人群中的议论声在他那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同时按住了一样，短暂地顿了一下，然后重新涌了上来，但这一次的语气明显和刚才不一样了——
有人倒吸了一口气，有人转头看向殷墟的方向，有人低声说了一句“他疯了吧”，还有人没有开口只是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