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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敢当低头看了看自己正在恢复常态的双手，又抬头看了陈凡一眼，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变淡。
和之前那两位一样，从边缘开始向内消退，像一层正在被风吹散的薄灰。他在彻底消失之前说了一句话，声音依然和刚出场时一样平：陈凡，你的名字我记住了。
灰白色的空间重新恢复了安静，地面上那些裂痕和突刺的残迹正在缓慢地消失，像是正在被一层看不见的旧皮覆盖。陈凡收了拳势，那层金色的光芒从他皮肤表面逐渐消退，沿着他体表的纹路缓慢收回体内。
他现在的实力已经压过石敢当了，那如果现在的他对上殷墟，他相信自己能赢。不是平局，是赢。
陈凡没有在第三层停留太久，转身沿着旋梯继续往上走了一层。
第四层的对手是往届第七，一个主修身法的剑修，速度极快但防御薄弱。
陈凡用了大约半个时辰就结束了战斗——金色的观相崩拳两次卡住了对方的移动轨迹，第三次时那人的剑势被陈凡从正面压断，身形出现了一道短暂的停顿，然后就是剑尖停在他咽喉前方的一瞬。
那人消散之后，陈凡站在灰白色的空间里喘了一口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两场连续战斗下来，消耗不算太大，神相形态只用了三成左右的负荷，他甚至感觉还能继续往上走一两层。但他没有继续。他收了剑，转身推开门走了出来。
塔外的石碑上，排名正在缓慢更新。他的名字越过石敢当，越过那个往届第七的剑修，稳稳地停在了第七的位置。
围观的人群中有人低声念出了那个名字，像是把一枚新铸的硬币放进了旧槽里，尺寸刚好合得上，边缘严丝合缝，连同前面几行的新旧顺序一起嵌进了整面碑文的轮廓中。
陈凡站在塔门外的石阶上，目光扫过那些正在仰头看碑的修士，心里还在回味刚才那两场战斗的节奏。
而在主街尽头一座三层高的茶楼屋顶上，秦嫣然正坐在瓦片边缘，手肘撑着膝盖，下巴搁在手背上。
目光穿过夜风和街面上流动的灵灯光，落在远处那座石碑上刚更新的排名上，安静地看了很久。
从她这个位置，看不到陈凡本人，只能看到那座石碑顶端被他名字占据的那一行在灵灯光下微微泛着光泽。
表情和平日里那副随性的模样不太一样了——眉眼之间那种惯常的松散已经收了起来，嘴唇微微抿着，像是一根正在被缓慢拧紧的弦，还没有彻底绷直，但已经能感觉到那股正在加大的余量了。
这就是我命中注定的人吗？声音很低，像是只说给自己听的。
说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目光依然落在那座石碑的方向，像是在等着那行字自己变一下，又像是知道它不会再变了，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这个事实。可是现在还是太弱小了。
然后把手从下巴上放下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又抬头看向远处的夜空，像是在心里重新估算着什么。元婴三层，能打赢往届第七，在百战城同辈里已经算顶尖了。但圣域这片地方，元婴只是起步。后面要面对的东西，远比百战城这块石碑上写的要大得多。现在的速度还是不够快，舒适的环境已经不适合他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座石碑的方向，然后身形在夜风中开始变淡，像一滴墨落入水中，边缘正在缓慢地扩散，很快就融入了夜色里，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试炼塔前，陈凡刚走下最后一级台阶，目光扫过主街尽头那座茶楼的屋顶——瓦片上有几道被裙摆压过的细痕，像是有人刚在那里坐过很久。
收回目光，正准备朝客栈方向走，却注意到塔前空地外围站着的人比刚才更多了一些，而且气息比围观人群明显高出一大截。三道人影从不同方向同时朝塔前的空地走了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深紫色长袍的中年人，面容清瘦，腰间挂着一枚暗金色的令牌，令牌表面刻着一道形似长卷的纹路。
在距离陈凡大约五步的地方停下，拱了拱手，语气客气但不卑不亢：陈小友，在下书山院外事长老郑广。我院主修典籍与阵法，对剑道亦有涉猎。若是小友愿意，书山院可以为你提供一套完整的剑法传承——从元婴到合体的全部路径，六阶以上功法任选三门，不设年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