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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树倒是还有几棵，歪歪扭扭地长在山体北侧，枝叶倒也茂盛，但树干上的切口还新鲜，断茬处的木质纤维露在外面，断面整齐，是被锋利的器物斩断的，目测不超过半个月。
陈凡站在那几棵被砍过的灵树旁边，沉默了一会儿。
剑山，除了灵气充沛以外，确实什么都没有。
陈凡往石屋走回去的时候，又扫了一眼院子里那几处空荡荡的地面，忽然生出一种荒唐的感觉——这地方像是被人偷过家。
灵植被挖了，灵树被砍了，连地上的建筑都被搬走了，就剩一座石屋孤零零地杵在山顶上。
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压下去，在石屋侧面的空地上盘膝坐下，开始修炼。
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主动往经脉里渗，几乎不需要他刻意引导。他运行了一周《万相归空法》，运转起来比在四域顺畅了不止一个层级。
灵气在经脉中流动的速度又快又稳，像是在一条已经被拓宽过的河道中奔涌，很快就沿着功法路线贯穿了周身，汇入元婴周围。
陈凡的气息在灵气的浸润下缓缓变厚，感觉到每一寸经脉都在被那股浓稠的灵力冲刷着。比天剑宗深处灵气最浓的练功室都要强出两倍。
大约过了一个多时辰，两道气息从东南方向快速接近。陈凡睁开眼睛，望向气息来源的方向。
一前一后两道身影落在院坪边缘，前面那道穿着洗白的蓝布短褂，怀里鼓鼓囊囊不知道塞了什么，后面那道一身素白，靴尖落地时没有扬起一丝尘土。
陈凡站起身来，当看清后面那道身影的面容时，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院坪上的灵灯已经亮了，光线从石屋门楣上方斜斜地照下来，正好落在秦嫣然侧脸上。她的五官在灯下比在暮色中更清晰了几分，眉眼之间那层淡漠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上来，像是正在打量着某件新到手的器物，带着一丝审视，又带着一丝好奇。
那双长腿在裙摆下露出靴口以上的半截线条，正好站在灵灯光照的边缘上，把她的身形拉出一道流畅而修长的轮廓。
陈凡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大约三息，然后移开了。
垂下眼帘，向前一步，躬身一拜，礼数没有偷减半分，腰弯得直直的：弟子见过师父。
陈三哈哈哈地笑了几声，笑声在夜风中散开，在山脊上弹了两下才消失。
他拍了拍怀里那只鼓鼓的葫芦，又拍了拍陈凡的肩膀：陈凡过来，为师给你介绍介绍，这是你师姐，秦嫣然。化神七层。别看她修为比你高，脾气比她修为还高。你可别学她。
陈凡转向秦嫣然的方向，又躬身一拜，语气恭谨：见过师姐。
秦嫣然站在原地看着他，嘴角先是平着，然后微微弯了一下，弯成一个带着笑意的弧度。
歪了歪头，目光从陈凡的眉眼扫到他的站姿，又扫回他的脸，像是在确认这位小师弟和传闻中的那个大比第一之间是不是真的有段距离。一声，像被什么逗到了，连带着肩膀也跟着轻轻晃了一下。
那声音不大，却让院坪上原本被夜风吹得有些冷的气氛松动了几分。
你就是我小师弟呀。秦嫣然往前迈了一步，微微俯下身来看他的脸，目光在他眉骨和鼻梁之间停了一瞬，长得还算清秀。
陈凡的耳根微微热了一下。他没见过这种阵仗。
在四域待了这么多年，见过的人不少，风叶嘴碎，万剑话多，剑无痕冷淡，孙二憨直，但没有一个人像这位师姐这样——一上来就盯着他看，然后当着他的面说长得还算清秀。
张了张嘴，那句见过师姐又卡在喉咙里没有出来，只好又弯了一下腰，补了一声：见过师姐。
秦嫣然直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只储物袋，随手抛了过来。那袋子在空中划出一道短弧，陈凡伸手接住，入手沉甸甸的，袋口系着一条细绳。
低头看了一眼，没有立刻打开，只是握在手心里，掌心感觉到袋中储物空间的微微鼓胀，里面装的应该不少。
来，小师弟，这是师姐给你的见面礼。秦嫣然双手叉腰，像是完成了某件必须完成的事一样，收好了。
陈三在旁边撇了撇嘴，目光在陈凡和秦嫣然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干咳了一声：行了行了，别站着了。
你师姐回来了，人齐了，走吧，进去行拜师礼。他转身推开了石屋的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夜风顺着门缝灌进去，吹得屋内桌上的那盏灵灯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