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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凡站在擂台边缘,心里那根被拨动的弦还没有完全停稳。
目光从北冥那边移开,又落回老酒鬼身上,像是在两个人的方向之间选出一条路来。
北冥坐在高台那把宽大的石椅上,日光在他的衣袍边缘落下一道细长的浅影。看了陈凡一眼,像一块石头被轻轻翻动了一下,随即又在下一阵风经过时被重新盖上了。
陈凡收回目光,朝那个正在灌酒的老者走了过去,然后开口说:“我选剑山。”
看台上安静了一瞬,接着响起几道压不住的声音。
有人低声重复了一遍“剑山”两个字,语气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意味。
一位穿着藏青色长袍的炼虚摇了摇头,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到:“剑山?一个就剩一座秃山和一个弟子的地方,这小子到底怎么想的?”
旁边的人接话道:“放着天极圣地不去,神剑宗不去,去剑山?我看他是打糊涂了。”
也有人没有开口,只是侧头看着陈凡,像是想从他脸上找出一个能解释这个选择的答案。
神剑宗那位灰袍老者在北冥说完之后依然坐在原位,像是在等陈凡把那个答复从手里放下来。
等到了“剑山”两个字之后,目光在陈凡身上停了一瞬,像是确认他是不是真的听清了那两个字,随后什么也没说,靠回椅背闭上了眼。
又一位炼虚对着陈三的方向说了一句:“老酒鬼,你剑山总共就一座光秃秃的山,弟子满打满算一个人,你拿什么收人?”
陈三也不反驳,只是又灌了一口酒,像是那口酒里的东西比那些话更重要。
陈凡没有理会那些声音,朝陈三的方向走了过去。陈三本人倒是愣了一下,握着酒葫芦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
低头看了看葫芦口,又看了看陈凡,像是不太确定那句“我选剑山”是不是对他说的。“你说真的?”
陈凡没有重复第二遍。陈三把酒葫芦塞回腰间,站了起来:“那走吧。”抬手划开了一道虚空裂缝,裂缝边缘平整,像是被刀裁开的一样,裂缝的另一面透出一种不同于无界山的灰白色光线。
陈凡回头看了一眼擂台方向,剑无痕站在石柱旁边,新令牌已经收进了袖中。
风叶站在他旁边,万剑靠着墙,雷倩已经走到了剑无痕身边。
孙二站在星河宗那位老者的队伍里,还没有走远,目光也在看着陈凡的方向。
陈凡收回目光,跟着陈三踏入了那道裂缝。
裂缝合拢之后,无界山的灵光和风声都被挡在了后面。北冥没有挽留,也没有评价,只是把目光移开,落在莫问身上。“你,可愿入天极圣地?”
莫问站在擂台侧面,原本已经打算随便加入一个宗门算了,结果却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整个人都顿住了,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看了一眼北冥的方向,确认那句话确实是对自己说的。
立刻单膝跪地,膝盖落在石面上发出一声轻响,声音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激动:“弟子愿意!”
风叶站在墙根下,看着这一幕,转过头对万剑说:“这运气是真的好。”雷倩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各有各的路。”
之后孙二随星河宗长老离开,雷倩入雷灵宗,风叶入无相山,万剑入无极宗。五十人各自有了归属,除了几个未被选中的金丹弟子之外,其余人都领到了令牌,被各自宗门的长老领到了不同的方向。
看台上那些炼虚也陆续起身,有人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有人把已经凉透的茶盏放回桌面上,有人朝北冥的方向微微颔首示意,然后转身沿着石阶往下走。
北冥依然坐在那把宽大的石椅上,没有起身,也没有目送任何人,片刻后他也站了起来,朝虚空裂口的方向走去,身影在跨过那道裂隙时便融入了虚空深处。
四域的守护者也各自起身离开。凌天神君最后一个站起来,看了看擂台边缘那几道还没有完全散尽的符文光泽,收回目光,转身离开了看台。无界山擂台上的灵光终于彻底熄灭了。
而万里之外的北域天剑峰,天剑殿里的气氛与无界山的空旷截然不同。
天剑神君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枚从无界山方向加急传回的信简。
信简上的内容不长,只用了片刻就读完了,但他把那枚信简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目光落在最后几行字上过了很久才抬起来。
嘴角先是动了一下,像一道笑意从肺腑深处浮上来,沿着喉口攀到唇边,却没有立刻外溢,直到他低头把那几行字又看了一遍,才确信自己没有看漏任何一处名字和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