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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有人低低笑了一声，很快收了回去。
雷倩的手指在剑柄上动了一下，脸上没有表情，但剑身上的电弧比之前密集了一些，像是被什么东西触动了。
比斗开始的信号落下的那一刻，雷倩的剑已经动了。速度比在场大多数人预想的都快，剑光划出一道弧线，直取那散修的正面。
雷光在剑身上炸开，在她出剑的路径上留下一道短暂残留的银色光痕。
散修的话没有说完，但他动作不慢，短刀已经抬了起来，刀面正好挡住了第一剑的落点。两件法器碰撞的瞬间发出一声闷响，电弧沿着刀面蔓延过去，那散修的手臂被电光弹了一下，整个人微微后仰，立刻侧身拉开距离，同时另一只手已经结好了一个法印，一道土黄色的气流从地面升起，在他身前凝成一面薄盾。
雷倩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第二剑紧跟着到了，这一剑比第一剑更快，剑尖上裹着的雷光在空气中拖出一道银白色的尾巴，从侧面切开那面刚刚凝聚成形的土盾，刀面与雷光碰撞时炸开一阵刺目的白光，擂台边缘的防护符文跟着闪了一下。
那散修的脚步被逼得往后退了一步，但他没有乱，侧身让开剑势的同时抬手打出了一道缠绕状的灰影，试图干扰雷倩的视线。那道灰影贴着擂台表面铺展开来，像一层被快速推开的薄雾。
雷倩的剑势没有受到影响。她收剑的时候侧移了两步，像是提前知道那团灰影会从哪个方向铺过来，直接避开了它的覆盖范围，同时剑身上的电弧已经重新蓄满了，第三剑在避让之后立刻补上。
剑尖距离那散修的胸口只有半尺时，他手里的短刀再次挡住了剑尖，但这一次他挡得比之前吃力多了，整个人被那股雷光推着向后滑行了数步才稳住。
看台上有人低声说了句什么，陈凡没有听清全部内容，只捕捉到“雷系异灵根”几个字，像是隔着一段距离浮过来的。那声音并不大，语气也平平的，像是只是在确认自己刚才的判断没有偏。
擂台上，那散修已经没有多余的话了。他的短刀换了一种持法，刀面朝外，像是准备硬扛住下一剑然后找机会反击。
但雷倩没有给他反击的缝隙，她的剑始终压在他的正前方，没有偏斜，没有多余的动作，每一剑的落点都在他调整站位的必经方向上，逼得他不得不一直处于防守的节奏中。打了大约几十个来回之后，那散修在一轮连续防御中终于慢了一拍，雷倩的剑从侧面切过他短刀格挡的间隙，剑尖点在他的肩头，雷光在触碰到他衣袍的瞬间收住了，没有继续往里推。
那散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又抬头看了一眼雷倩，收回了短刀，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下了擂台。
雷倩把剑收回了鞘中，站了片刻才转身走下擂台，脚步比她上去时慢了一些，但姿态依然从容。
她经过散修身边的时候，两人之间隔着两步的距离，谁都没有减慢或加快脚步，那道距离在他们各自退回等候区的过程中缓缓拉大了。
剑无痕的比斗在第三场。他走上去的时候擂台上的尘土已经落定大半，他站在擂台中央，等对手从另一侧登台。对手是东域的一位元婴，穿着浅灰色的衣袍，腰侧悬着一柄窄刃长剑，气息沉稳。两人站定之后没有寒暄，没有任何多余的话，同时拔出了剑。
剑无痕的出剑速度比陈凡预想的更慢。慢到旁边有人差点以为他还没有认真出手，但陈凡看得出他每一剑的落点都恰好卡在对手出剑的必经位置上。
剑无痕的对手也在不断提速，每一剑都比前一剑更快，角度也更刁，但无论他怎么变换角度，剑无痕的剑总能在他的剑势彻底展开之前截断他的路径。
看台上的几位炼虚有人微微前倾，目光在那些断点之间停留了一瞬，然后收了回去。旁边的人侧过头，像是在确认自己刚才看到的那几处落点是否准确。有人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对面的东域修士换了一种发力方式，剑气变得更加厚重，像是要把剑无痕的走位空间压窄。但剑无痕没有退，他的剑法依然保持着那种极慢的节奏，每一剑的位移都不大，覆盖的面积也并不广，落点却稳得像被固定住了，像一扇正在缓慢合拢的门，越收越紧，最终把对方全部的发力空间都堵在了同一个方向。
那东域修士在连续攻了数十招之后，动作终于出现了一个短暂的空档。剑无痕的剑已经停在了他颈侧，没有继续推进。
擂台侧面响起了几声零落的掌声，没持续多久就停了。剑无痕收剑入鞘，转身走下了擂台，脚步和他上去时一样稳，不急不缓，像是他已经做过很多次同样的事了。他路过陈凡的时候，两人交换了一个极短的视线，陈凡朝擂台方向看了一眼，剑无痕没有停下来寒暄，只是微微颔首，便继续走回了天剑宗的等候位置。
陈凡收回目光，在心里把刚才看到的东西过了一遍。剑法一道，他的确在剑魂层面上有了突破，但剑无痕在剑法本身的打磨上比他更细。
那些剑落的位置、出手的节奏，以及每一剑之间留出的时间间隔，都带着一种已经被反复验证过的秩序感，不像是临时起意，更像是早就刻进了每次出手的间隙里。
陈凡没有继续往下想，把那几剑的路径收了回去，重新将目光投向了擂台方向，下一场比斗的两人已经走上去站定了。
目光正从峰顶缓缓移过，把擂台的边缘照出一片暖白色的光。孙二坐在金丹区的石阶上，抱着膝盖，正看着擂台上即将开始的下一场比斗。他的下巴搁在膝盖上沿，呼吸比平常慢了一些，但他始终没有移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