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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落之后周围安静了片刻，像是所有人都在同时算了一笔账，又同时得出了同一个结论，那些低声议论变得更加密集了，像是被风吹散的碎叶，贴着地面往各个方向飘去。
北冥没有理会那些议论，他已经退到了石台边缘坐下，重新合上了眼睛。林砚上前一步，手里握着一只玉匣，匣中码着一排泛着淡青色光泽的玉签：
“元婴组第一轮，二十人，抽签对决。十名胜出，进入下一轮。金丹组流程一致，单独抽签。”
林砚打开匣盖，日光在玉签表面滑过，像一道被削薄了的光线，从第一枚划到最后一枚。“现在抽签。元婴组先来。”
陈凡没有去看那些玉签，他的目光越过擂台的边缘，落在了远处那些站立等待的炼虚身上。
目光正从无界山的峰顶斜斜地落下来，在擂台的符文中缓慢流淌，像是正在替即将到来的比斗预热着表面被晒热的那一层。
那些还在低声议论的人陆续安静下来，像是各自把还在嘴边的话收了回去，等着那根签落到自己头上。
抽签结束之后，陈凡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玉签。正面刻着“十一”，背面光洁无字。
把玉签翻过来又翻过去看了一遍，确认没有其他标记，然后收进袖中，抬头朝擂台方向看了一眼。
十二号的位置上站着一个穿着深青色长袍的修士，面容普通，身形偏瘦，气息平稳地停在元婴初期。陈凡不认识他，但对方显然已经知道自己的对手是谁了，因为那道目光已经在人群里扫了一圈，落在陈凡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像是在确认目标的位置，又像是已经在心里过了一遍自己该怎么打。
前面的几场比斗顺序已经贴在了擂台侧面的石碑上。
雷倩排在第一位，对手是一名散修元婴。剑无痕排在第三场，风叶第四，万剑第五，净檀排在最后一场。
陈凡的第六场排在中间偏后的位置，还要等前面的人打完了才轮到他。
陈凡没有急着往擂台方向挤，而是在外围靠边的一根石柱旁边站定了，正好能看到擂台全景，又不会被前面的人挡住视线。
站定之后扫了一眼擂台侧面那片更高的石阶，几位域主正散坐在不同的位置。
北域域主旁边坐着一个穿着深紫色长袍的中年人，两人正侧头交谈着什么，偶尔点一下头，像是在交换某件事的进度。
西域域主的位置靠近另一侧，正跟一个身形偏瘦、袖口绣着暗纹的老者说话，语速不快，但对方会在他说完几句后微微颔首。
东域域主也坐在附近，身边围着三个人，其中一人正拿着一张玉简递过来，他接过去看了一会儿又还了回去。
凌天神君坐在最靠边的位置，和中间那几排隔着一段距离。
旁边没有人在说话，也没有主动找谁搭话。凌天坐姿端正，手里没有拿茶杯，也没有翻玉简，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目光偶尔扫过擂台方向，又收回来。有人从他面前经过时没有停步，他也没有抬头。
陈凡收回目光的时候，擂台上第一场比斗的双方已经上去了。
雷倩站在擂台一侧，长剑已经出鞘，剑身上细密的电弧正在缓慢流动，从剑柄延伸到剑尖，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对面站着一个散修元婴，看起来六十多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袍，腰间挂着一柄短刀，刀鞘边缘有些磨损。
那散修开口了，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擂台周围的人听见：“雷倩道友，久仰大名。雷灵根剑修，紫霄宫嫡传，一身雷系剑法出神入化，在下早有耳闻。”
这人说话的时候脸上带着笑，话也说得客气，但目光在雷倩身上打转，停的时间比正常交谈略长了一点，像是在等她回应。
雷倩没有回应。她只是把剑横在身前，等待开始的信号。
那散修又开口了：“道友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修为，在下着实佩服。只是这擂台之上刀剑无眼，万一伤着了道友，在下回去怕是要被同门笑话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