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暮色从城墙的缺口处灌进来，把整片废墟染成了一层暗沉的红黄色。
风还在吹，带着烧灼过后的灰烬味和未干透的血腥气，贴在地面上打着旋，把那些碎布、断刃和散落的兵器残片从角落翻出来又推回去。
自由城已经不像一座城了，它像一具被拆散了的骨架，横躺在这片被反复践踏过的土地上。
陈凡在台阶上坐了很久，久到腿上的伤口都凝固了。
陈凡看着脚下那片碎石堆里半埋着的一截断裂的旗杆，旗面已经烧没了，只剩一根焦黑的棍子，横在碎砖和泥灰之间，像一截被折断的枝干。
陈凡看了一会儿，然后撑着膝盖站起来，朝着城中走了过去。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像是怕踩到什么不该踩到的东西。
周元清跟在他身后，右腿上的伤还没有好利索，一瘸一拐地走在碎石和瓦砾之间。
铁手真君被两个年轻修士搀着，他的左腿断了，刀也断了，可他坚持自己走着。孙二走在最后，一直没说话。
城中的尸体已经陆续被抬到城墙外的一处空地上。大长老让人先把敌我双方分开堆放，又让人清点了一下城内残存的人员数量。
周元清站在城墙内侧的墙根处，目光扫过那些被排列整齐的尸首，认出了其中一具瘦长的身影，那是天机真君。他走过去低头看了很久，没有说话，然后转身走了回来。
铁手真君坐在一块石墩上，低头看着自己断了的腿和断了的刀，然后抬头看着陈凡走过来。陈凡在他面前停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铁手真君先开了口，声音不大，像是一块旧铁在火上被慢慢煨热了：“你回来得不算晚，正好赶上。”
陈凡看着他，点头，没有接话。
清理工作一直持续到夜里，城墙边上的缺口被简单填上了碎石，城内的主干道上也清理出了一条能通行的路，但两边的残骸和废墟还堆在那里，像被剥了皮之后露出的旧骨。
陈凡把天机真君等人的遗骨收进了储物戒指中。他收得很慢，每一具都确认过后才合上戒指，最后轻轻合拢了戒指的开口，没有再多看一眼。
凌天神君站在城门口那片空地边缘，一直没有走。
凌天神君的衣袍被，魔气牢笼早就散了，重新踩在实地上，衣袍上还沾着一片被魔气腐蚀过的灰痕，在夜风里不断地被掀起来又落下去。
他看见陈凡从城中走出来，没有主动上前。
陈凡走到他面前站定，先抱拳行了一礼：“前辈，多谢你替自由城守住这一道防线。”
凌天神君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种沉静的审视，像是一棵老树的枝叶在俯视着刚刚落在地面的种子：“老夫只是做了该做的事。不过，老夫的确是有私心的。”
他停顿了一下，“老夫今后如果需要你帮忙的地方，希望你能还这个人情。”
陈凡没有犹豫：“前辈需要我的时候，我一定来。”
凌天看着他的眼睛，停留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朝城外走去。
夜风把他的衣袍吹得贴在了身上，他的身形在昏暗的天光里渐渐缩小，最后消失在山道拐角处，凌天不知道的事，陈凡的这个人情，是未来他最大的机缘，也是他最大的依仗
陈凡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没入夜色。
第二天早晨，陈凡带着周元清、孙二离开了自由城。
大长老和二长老同行。八长老没有跟着队伍走，他在处理完战场后便独自朝李家沟的方向去了，准备去找九长老。
陈凡没有多做挽留，只是点了点头，八长老便御剑离开了，身影在天际线边缘逐渐缩小。
万魔山比陈凡想象中安静。山门前的台阶上还有魔门弟子残留的脚印，但山体内部已经空了。
血池已经彻底干涸，池底的岩石裂开了数道深缝。
陈凡走在那些昏暗的甬道中，把各处残留的物资和法器收拢，确认没有留下任何可供重新启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