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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魔已经重新闭上了眼睛：“去南域。杀了那个小子，把他的人带回来。或者直接杀了他，把尸体带回来也行。”
老妪躬身：“属下明白。”她转身走出了黑雾，脚下踩着虚空，朝南域的方向飞去。她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一倍，真正的化神对空间的感知和掌握远比伪化神要精准得多，每一步都踩在虚空中凝聚出来的节点上，身形在移动时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波动。
黑影已经重新融入虚空，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去。
而此时，南域万魔山前，大军已经集结完毕。
血屠站在最前方，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铠甲，手中握着一柄阔刃长刀，刀身上有一道暗色的血槽。
身后站着八十个金丹修士，队列排得整整齐齐，每个人的气息都沉而稳，看得出来是经过精心挑选的精锐。那八十个金丹修士大多是由宗门资源堆砌而成，以前南域的金丹修士稀缺如凤毛麟角，但在万魔老祖突破化神之后，他用血池中的魔气和多年积存的天材地宝陆续催生出一批金丹修士。
他们的根基比真正一步一步打磨上来的修士要薄一些，但数量摆在那里，再差也是金丹真君。
尸阴站在队列的左侧，身形枯瘦，灰白色的皮肤在日光下显得格外不自然。
尸阴身后是以前尸傀门的精锐弟子，每人身边都跟着一具或两具尸傀，有的覆着铁甲，有的缠着符布，整齐地排列在尸阴身后。
花媚娘站在右侧，穿着一身桃红色的长裙，腰间挂着一串细小的铃铛，风一吹就叮当作响。她身后站着是以前合欢宗的弟子，男女皆有，面容姣好，穿着统一。队列最后面是五百筑基修士，阵列整齐，黑压压地铺在山门前的平地上，刀枪如林，旗帜在晨光中翻卷。
血屠转身看了一眼身后的大军，然后举起手中的刀：“出发！”
队伍开始移动，沿着山道向南，尘土从脚下升起，铺满了队伍走过的路面。
旗帜在风中翻卷，刀枪碰撞的声响此起彼伏，像一条正在流动的铁灰色河流，缓慢却不可阻挡地朝自由城的方向涌去。
自由城中，气氛已经沉到了最底部。城墙上站满了人，铁手真君站在最前面，他的头发已经白了大半，脸上多了一道从眉梢拉到下颌的旧疤，但他还站在那里。
天机真君站在他旁边，手中握着一卷残旧的地图，目光垂落在城下空荡荡的地面上，眉头紧锁。
青玄真君站在铁手真君的另一侧，他的背比以前更弯了，手里拄着一柄已经有些缺口的剑，剑尖点在地面上，像一截被风反复吹折的老竹子。
周元清站在他们身后，他的气息已经稳定在金丹初期，比一年前结实了不少，可他的脸色发沉。他身后的城墙上还站着五个人，都是当年南域七大宗的幸存弟子。
他们中的一些人面孔上已经带着历经磨砺之后留下的棱角，气息也大多稳固在金丹初期。九个人，九个金丹，就是自由城现在能拿出来的全部高端战力了。
筑基和练气的弟子还有数百人，但面对魔门三位元婴和八十金丹的军阵，这些人数远远不够。城墙上的气氛沉默得让人喘不过气，风从城垛缝隙中灌进来，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铁手真君看着城外空旷的官道，过了很久才开口，声音比平时沉了一些：“消息确定了，魔门已经出兵了。三位元婴，八十个金丹，五百筑基。万魔老祖没有亲自来，但他随时可以来。”
他顿了顿，“凌天神君还在城中，他不会主动进攻，但魔门一旦攻城，他会出手拦截。可他也只有一个人，挡不住全部。”
天机真君把地图卷起来收进袖中：“城中的物资还能撑多久？”“一个月。”
铁手真君没有回头，“如果外面的补给断了，最多一个月。”
青玄真君一直没有开口，等他们都说完之后才说了一句：“老夫这把年纪，活够了。只是还不想让自由城也被人拆了。”
他停了一下，目光从城外的官道转向城内的街道，“魔门这次来势汹汹，自由城正面抵挡不住的。
但城中还有一条通往虚空海的密道，如果城破了，可以护送一部分人离开。”
铁手真君看了他一眼：“要走你走，老夫不走。”青玄真君没有再说话，只是把剑从地上拔起来，握在手中，重新站直了身体。
城墙上没有人再开口，风还在吹，从城垛的缝隙中灌进来，把他们身后的旗帜吹得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