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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二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沉默了片刻，然后又咧开嘴笑了起来，笑得比刚才多了些东西，像是一颗悬了很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孙二跑去屋里拎了一壶酒出来，在石桌上摆了两个碗，给两人各倒了一碗：“那得喝一碗。你在外面打生打死，我在这儿练剑，怎么也得敬你一碗。”
陈凡端起碗和他碰了一下，酒入喉的时候带着一股热意，顺着胸口一路落下去。孙二说起了玄天宗旧事，说起了那些他们已经很久没有提起过的人，陈凡有时应一声，有时只是听着，没有插话。
等酒喝完了，他才站起来：“等我修炼一阵子，然后等我出关回来。回南域。”孙二点了点头：“出关的时候跟我说一声。”陈凡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出了院子。
天剑峰后山的密室里，剑狱天君坐在主位上，对面坐着两个人。
万法门的老祖穿着一身灰色长袍，面容清瘦，手指修长，正端着茶盏却没有喝。
紫霄宫的老祖身形高大，须发皆白，双手撑在膝盖上，脊背微微前倾，目光落在桌面上的几张纸上。
三人已经坐了很久了。那些纸上写着的都是自家弟子从西域带回来的见闻，内容大同小异。
剑狱天君先开了口：“你们的人，带回来的也是同样的东西？”万法门老祖把茶杯放下了：“一模一样。描述的形态、气息、打法，全都是同一类东西。黑暗族群。”紫霄宫老祖的声音平缓却沉：
“老夫当年刚踏入化神境界时，曾在一本极旧的残卷上见过这个名称。那时以为只是某种远古传说，如今看来，传说是真的。”
剑狱天君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壁画上记载的封印，不止一处。西域那座只是其中一层。
真正的主体封印在更深处，当年南域全盛时期集结全域宗门之力，还有圣域的帮助才压住的，如今那层主体封印还在撑着，不会这么快彻底碎裂。”万法门老祖的目光沉了一下：“那能撑多久？”
剑狱天君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没有人知道。当年参与封印的人早已全部坐化，留下的记载本就残缺不全，只有碎片化的片段。我们只能确定一件事：那东西还在，只是暂时被挡住了。”
紫霄宫老祖站起来走了一步又停下：“南域当年最强，撑得最久，死得也最多。如今南域已经挡不住了。”
剑狱天君没有说话，过了许久才点了点头：“当年那些东西出现的时候，南域挡在最前面，如今他们已经没有那个实力了。
北域、西域、东域都得做好准备。
四域大比照常办，但在那之前，各宗得先把这件事放进心里。”
万法门老祖站起来：“老夫回去之后会让门下弟子留意西域方向的消息。有什么动静，再互通。”
紫霄宫老祖也站起来了，他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剑狱天君：“当年那些东西出现的时候，南域挡了最久，死得也最多。如今南域已经没有人能挡了。我们得自己撑住。”剑狱天君坐在原地没有动，只是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西域那边，皇极天君、明王天君、黑水天君在一处山谷中碰了面。
皇极天君坐在最中央的石台上，明王天君盘膝坐在一块略低的青石上，黑水天君站在一棵枯树的阴影里，靠着一截干裂的树干，三位化神之间的空隙里只有碎石和枯枝散落在石缝之间。
皇极天君先开了口：“确认了。是黑暗族群。”明王天君捻着念珠的手没有停：“藏经阁里那本旧书上的记载是真的，但书里没有写这东西还会再出现。”
黑水天君的声音从阴影里传出来：“当年的封印，不只在西域。南域、北域、东域都有分印。西域这座只是其中一部分。这次松动的是分印，主体还在。”
皇极天君的目光沉了一下：“主体还在，但分印松动了，说明主体也在衰减。只是衰减得快慢的问题。”三人都没有再说话，山谷中安静了许久。
风吹过石缝，发出低沉的嗡鸣声，但那些声音没有凝聚成完整的对话，只是散散地低垂着，像是伏在地面上等待被接起来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