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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陈凡几乎没有踏出过听剑阁的门。头三天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打坐调息,把那颗青色的丹药残留在经脉中的药力彻底化开,推送到那些曾经开裂过的骨缝和绷断过的经络里。
元婴在他丹田中缓缓转动着,那一层环绕在它周身的青色雾气并没有消散,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安稳的位置,沉静地悬在那里。到了第四天,那些外伤已经彻底收了口,新生的皮肤上只剩几道浅白色的印痕,摸上去和周围的肤色没有区别。
陈凡试着运转了一轮灵力,畅通无阻,经脉中的灵力流速比金丹期快了不止三成,那种灵力流过时带起的微微震颤像是一条拓宽了的河流在顺畅地向前奔涌。
陈凡趁着灵力运转最顺畅的那一刻,试着将神魔炼体诀的气血之力与元婴中的灵力交汇到一起。金丹时期这两者几乎是彼此独立的,灵力走灵力的路,气血走气血的路,只有在出拳的时候才在拳面上短暂地汇合。
而元婴期,两者的通道变得比以前顺畅了许多,气血之力从他骨骼深处涌上来的时候,灵力的流动不再像以前那样需要刻意让路,而是自然地并行在一起,像两条汇入同一河道的支流,各自奔涌却共享着同一个方向。
第五天和第六天,他开始逐一触碰识海中那七颗银色的光点。北斗七星这门功法不同于他以前修炼过的任何东西,它不依赖灵力,也不依赖气血,只靠神识本身去感知和牵引。
第一次尝试的时候,他的神识像一只伸出去的手在黑暗中摸索,完全不知道那些光点在哪里。
第二次的时候他放慢了速度,用了将近一个时辰才触碰到最近的一颗光点,指尖触到它表面的那一瞬,那颗光点像是被唤醒了一样微微亮了一下,然后重新恢复了平稳。
陈凡没有急着继续往下探,只是停在那一颗周围,反复地感知它的存在和气息。
到第六天结束的时候,第一颗光点已经能在他的意识中稳定地亮着,不再闪烁不定,像是被钉在了某个固定的位置上。
陈凡没有急着去碰第二颗,因为他需要更多时间来消化那种清冷的神识触感从识海深处渗入时带来的那种陌生感。
第七天,他把老和尚留给他的传承重新翻了一遍。这一次他没有只看功法和神通的内容,而是顺着那些碎片化的记忆往深处多探了一截,看到了更多关于金刚寺覆灭的片段。
那些画面是零碎的,有时是一段模糊的对话,有时是一个正在缓慢暗淡的背影,有时是寺庙深处某座石室里的烛火在风中晃动。
陈凡把那些碎片拼在一起之后,大致看明白了一件事——金刚寺的覆灭不是因为外敌,也不是因为内乱,是因为那道封印。
黑魔被镇压之后,封印并没有彻底稳固,它每一年都在被侵蚀,每一年都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和资源去加固。
第一代僧人耗尽精血加固的时候还能撑几十年,到了后面几代的时候,封印衰弱的速度越来越快,每一年都有僧人在加固的过程中陨落,宗门底蕴一点点被掏空,到了最后连维持日常运转的资源都拿不出来了。
那些画面最后的一段很短,像是一个人临终前说的最后一句话,被风刮散了大半,只留下几个字:“……撑不住了。”陈凡合上那些画面,没有再去翻第二遍,那些画面在他意识深处散开了,没有再重新聚拢。他站起来,在屋内站了片刻,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和脖颈,然后在心里排了排接下来的事。
万魔真身和神魔碎天拳需要时间和安静的环境去修炼,练到能用的地步至少要花上数月。
陈凡打算在四域大比前把这两门神通都提到入门的层次,然后回南域一趟,把玄天宗重建起来,把魔门踏平,然后四域大比差不多也就该来了。
陈凡推开了修炼室的门。晨光涌进来,照在院中那棵老松树湿润的枝干上,松针上的露水在光线下闪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朝孙二的住处走去。
孙二刚练完一套剑法,正坐在院子的石阶上擦汗。他看见陈凡走进来的时候愣了一下,把手里的布巾一扔就站起来了。
“陈师兄,你出关了?”他上下打量着陈凡,目光停在他脸上那道还没彻底褪干净的浅疤上,“你的伤全好了?”陈凡在他旁边坐下:“好了。你呢?修炼得怎么样?”
孙二咧嘴笑了一下:“金丹七层了,前两个月刚突破的。长老说我根基扎实,只要不冒进,两年内突破金丹八层不是问题。”
孙二顿了顿,挠了挠头,“不过我听说你在西域结婴了?天道元婴?是不是真的?”陈凡点了点头:“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