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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魔的攻势忽然变了。
之前它一直在玩，出手留有七分余力，像是猫捉老鼠，要先把猎物折腾够了再咬断喉咙。
可此刻它的气息陡然沉了下去，出手之间不再有多余的停顿，每一击都带着实打实的杀意，黑色气浪在空中凝成数十道尖锐的长矛，从四面八方朝陈凡同时刺下。
它的动作比之前快了不止一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催着它加速，因为它也感觉到外界的几尊化神气息。
陈凡侧身躲开三道，硬扛了四道，剩下的几道从他身边擦过，气浪刮破了他的衣袍，在手臂和腰侧留下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血从伤口中涌出来，染红了陈凡半边身子，可陈凡还没来得及喘一口气，黑魔已经出现在他面前，一掌拍在他的胸口。
那一掌的力量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重，陈凡感觉自己像被一座山撞了一下，整个人朝后倒飞出去，砸在一面残破的石墙上，石墙碎裂成块，他被碎石掩埋了大半。
陈凡咳着血从碎石堆里爬出来，胸腔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搅过一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他的左臂已经完全使不上力了，右拳的指骨又断了一根，膝盖在剧烈地抖，可他撑着石壁又站了起来。
黑魔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他面前，那道横贯面部的裂缝比任何时候都张得更大，暗红色的光在里面剧烈跳动着。
“没有时间陪你玩了。本座要先解决你，再去收拾那些人。你的骨头比本座想的硬，可惜硬到头了。”
它的手掌再次抬起，黑色气浪在掌心凝聚，像是准备好要把他彻底碾碎了。就在这时，陈凡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那股震动从他丹田深处传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的金丹内部往外面顶。
陈凡的呼吸猛地顿了一下，内视的瞬间看到了那颗金丹正在剧烈地跳动，像是一颗心脏在拼命地搏动，表面的金色印记在旋转，比平时快了何止数倍。
经脉中的灵力也在异样地涌动着，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沉睡中唤醒，正在顺着经脉一路奔涌向上，想要冲破一层看不见的壁障。
元婴的瓶颈在松动。
这个时机来得太不是时候了。陈凡感觉自己的金丹正在裂开，那些裂缝从金丹内部向外延伸，每一条裂缝出现都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刺痛，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内部撕开他。他的丹田中那团金色的灵力正在疯狂旋转，而识海中的那团火种也在亮着光，
就连老和尚留给他的传承都在催促他跨出那一步。但就在那种剧烈的疼痛和经脉的膨胀中，他也感觉到了另一种东西在往外漫溢——那是一团清冽而柔软的气息，像是蜜从蜂巢里滴落，从金丹的缝隙间渗了出来，缓慢地填满了那些快要崩裂的缺口，又沿着经脉流过他的四肢。
陈凡感知到的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黏稠、柔韧的力量，像是一层新的壳正在旧壳底下缓慢生长，正在将他推向一个完全不同的层次。突破已经不可逆转了，可他现在的状态，连站都快站不住了，要是天劫落下来——他连第一道雷都扛不住。
陈凡半跪在碎石堆上，身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能够撑到现在几乎全靠神魔炼体诀的底子吊着一口气。
陈凡看着越来越近的黑魔，又抬头看了一眼正在碎裂的天空，外面的光已经从裂缝中灌进来了，可那些裂缝还没有完全裂开，外面的人还进不来。
陈凡需要一个能改变局面的东西来帮他撑到秘境完全碎裂，天劫正好可以帮他拖住黑魔，因为天雷不分敌我，所有在天劫范围内的人都会被波及。但前提是他得先扛过天劫。他没有选择。
他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一枚丹药。丹药通体金色，表面流淌着一层青色的光晕，丹香浓郁到隔着老远都能闻到，像是从古老岁月深处溢出的气息。
那枚丹药在出现的瞬间，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下。天道结婴丹，里面融入了天道之气，是他从遗迹中带出来的那团青色气体，在出发西域之前他花了半个月时间，小心地将那缕天道之气炼入了这枚结婴丹中，再以碗的灵力温养了整整三个月，才算彻底完成。他一直留着它，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突破。现在看来，没有更合适的时机了。
黑魔停了下来。它的身体在陈凡取出丹药的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一样，那道横贯面部的裂缝微微收缩，暗红色的光在里面剧烈地跳动着，像是在确认着什么。
它的声音低了半度：“天道之气……你身上居然有这种东西？”它的语气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极其克制的东西，像是一个渴了太久的人忽然闻到水的味道，本能地想靠近，却又本能地后退了半步。
天道之气对它的存在有着天生的克制作用，那种克制不来自修为高低，而来自天地本源层面的排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