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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柱落下来的时候，陈凡脚下一空，整个人直直往下坠。落地的过程很短，短到他连反应都来不及做，脚底就踩到了什么东西——软的，烫的，一脚下去直接陷了半截。
他站稳了，抬头一看，天是黄的。
不是阴天那种灰黄，是沙尘糊住了整片天，太阳光透下来都变了颜色。
太阳白晃晃地悬在头顶，没有云，没有风，空气里全是呛人的干土味。他低头看脚下，黄沙从脚边铺到天边，平得像被人拿尺子刮过。连个沙丘都没有，四面八方看过去，全是一样的颜色一样的形状，分不清东南西北。
陈凡试着运转灵力，丹田里空空荡荡，像一口干了底的井。
他又试了试神魔炼体诀，气血沉沉地压在身体深处，像是被什么东西锁死了。他握了握拳，能感觉到肌肉在收缩，可那股力量退回到了普通人的力气，普通人的速度，普通人的耐力。炼体五层没了，金丹九层也没了。他现在就是个普通人，和其他人没有任何区别。
他站在原地没急着动。
然后他感觉到了右臂上传来的凉意。那凉意很轻，像是有人拿一块冰贴在他胳膊上，又像是夏天站在溪边被水汽扑了一脸。
他低头从袖口看了一眼那个碗形印记，印记亮着幽幽的微光，不刺眼，一层薄薄的水膜似的贴在他皮肤上。
那股凉意顺着胳膊蔓延到全身，把周围的灼热一点点压了下去。他站在大太阳底下，周围热浪滚滚，可他的体温始终在一个舒服的范围里，不燥不闷。
他低头看着那个印记，心里动了一下。碗跟了他这么久，从不会无缘无故地亮。
它在这个时候动，说明这一关没那么简单。也许沙子挡着某些看不见的东西。他没深想，选了正前方一个方向，迈出了第一步。
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沙漠的其他角落，那些过了第一关的人正各自经历着不同的东西。
风叶落地的时候直接摔了个狗啃泥，嘴里灌了满嘴沙。
他呸了半天才吐干净，站起来拍了拍灰，仰头看了看天，骂了一句：“操，又是这玩意儿。”他试了试灵力，发现被锁了。他蹲下来抓了一把沙，手心烫得发红，可他没松手。他把沙子举到面前看了好一会儿，然后随便挑了个方向走了出去。
步子迈得很大，走得很急，像是在跟什么赌气。可没走一个时辰他就慢下来了，沙子太软，每一步陷进去半条腿，拔出来再踩下去，比跑十里地还累。他喘着粗气，嘴没闲着，一直在骂，骂这鬼地方骂那傀儡老头骂自己为什么要来。骂得嗓子都哑了，步子却没停。
雷倩站在原地看着四周，先检查了自己的剑，确认还在，然后闭上了眼。她没有急着走，像是在感知什么东西。
等她睁开眼的时候，目光比之前更冷了。她选了一个方向，开始走。步伐匀称，呼吸平稳，每一步陷进沙子里再拔出来都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节奏。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汗水从额头上滑下来，顺着下巴滴进沙子里，她连擦都不擦。
剑无痕被传送到了一座沙丘的顶上。他站在高处朝四面看了一圈，黄沙铺满了所有方向，没有任何区别。
他站了很久，像是在等什么东西出现。可什么都没出现。他慢慢走下沙丘，朝一个方向走了。步子很稳，不快不慢，每一步的间距都像是拿尺子量过一样。
万剑是脸朝下趴着落地的，摔了一嘴沙。他咳了半天才把沙子清干净，坐在地上发了会儿愣，然后试着画符。
手指在沙子上划了半天，那些符文一点反应都没有，像是被这片沙漠吃掉了。他骂了一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沙，选了个方向开始走。
他的底子本来就比别人差，他是靠符剑吃饭的，肉身功夫平平，走了没多久腿就开始发抖了。三步一喘，五步一停，有几次停下来的时候他蹲在沙子上，手指在地上无意识地划着，可划出来的东西什么用都没有。他的眼圈有点红，但他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