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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裂缝的瞬间，陈凡感觉像是穿过了一层粘稠的水幕。眼前的光线扭曲了一瞬，然后猛地展开，刺得他眯了一下眼睛。等他适应了光亮，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一片广场上。
广场很大，方圆至少有百丈，地面铺着灰白色的石板，缝隙里填满了金丝。头顶是一片淡金色的天幕，像是被什么东西罩住了，看不到真正的天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像是檀香，又像是某种陈旧的、沉淀了太久的时光的气息。
陈凡站稳了脚，左右看了看。
风叶就在他旁边，正揉着眼睛，嘴里嘟囔着。“这传送的感觉也太不爽了，差点把我早饭颠出来。
”万剑站在风叶另一边，正在整理自己的袖口，面色平静如常。
雷倩已经站定，双手抱在胸前，目光扫过四周，锐利得像一把刀。
剑无痕离他们三步远，正负手而立，目光落在广场尽头的建筑上，神色不动。
五个人还算聚在一起，没有散开。
广场周围是一片废墟。断壁残垣，倒塌的石柱，碎裂的瓦砾，半埋在沙土中的佛像。那些佛像大多残缺不全，有的缺了头，有的断了手，有的只剩下半截身子。废墟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山脚下，山体上隐约能看到几座坍塌的殿宇轮廓，被风沙磨去了棱角，远远看过去像一堆堆灰色的石头。
这里曾经是一座宗门的山门。从废墟的规模和布局来看，这座宗门全盛时期的规模绝对不小，至少比现在的天剑宗大上一两倍。那些倒塌的石柱上还残留着雕刻的纹路，风格粗犷厚重，不像是北域的手笔，倒像是西域那边的风格。
陈凡的目光扫了一圈，在那些废墟的残骸上停留了片刻，又将注意力放回身后的裂缝。
不断有人从裂缝中走出来。西域的修士最多，穿着各色服饰，有的甚至披着兽皮，露出结实的膀子。
雷音山的和尚们最扎眼，一个个灰袍光头，步伐沉稳，落地无声，自动站成一排，像一群训练有素的士兵。
西皇宗的弟子穿着统一的玄色劲装，腰悬长剑，站姿笔挺，目光如炬。碧泉楼的弟子穿着碧色长衫，腰悬玉扇，神色从容，跟其他两家保持着一段距离。
北域的修士也陆续出来了。除了陈凡他们五个，还有几十个各宗各家族的弟子，修为多在金丹中期到金丹巅峰，有的人进来后本能地找自己宗门的人汇合，有的人则警惕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东域的修士最后一批出来。他们的服饰宽大厚重，袖口和领口镶着金边，腰间挂的玉佩和法器都是深色系，看起来沉甸甸的。陈凡注意到东域那几个带头弟子气息都很稳，有几个也在金丹巅峰，不输北域这些天才。
裂缝在所有人进入之后，缓缓合拢了。合拢的瞬间，陈凡听到身后有人低声说了句：“出不去了。”声音不大，带着一丝紧张，但没有人慌乱。大家都是金丹修士，进秘境之前都做好了出不去的准备。门关上只是第一步，后面有的是路。
陈凡粗略数了一下场地上的人数，大约四百出头。西域本土的人占了近三百，北域和东域加起来一百出头。剩下还有一些零散的散修，来自各个地方，有的看不出师承，有的气息诡异，看不出底细。
西域修士的穿着确实最怪异。陈凡看到有个披着羊皮袄的壮汉，腰间挂着一串干枯的兽牙，手里拎着一根狼牙棒，棒头还在往下滴黑水。还有一个穿着花花绿绿袍子的老者，头发扎成十几根小辫子，每根辫子末端都系着一颗小铃铛，走起路来叮当响。雷音山的和尚们倒是最正常，只是灰袍、念珠、光头，标准的西域佛门打扮。
那个在裂缝外面就盯着陈凡看的光头和尚，正站在雷音山队伍的尾巴上，双手拢在袖子里，微微弓着背，像只晒太阳的猫。
陈凡没有多看那个和尚，目光收回来，又落回了广场尽头的废墟上。
就在这时候，场地上空忽然亮起一团光。
那光是从天幕上落下来的，柔和却明亮，照得整座广场如同白昼。所有人都抬头看去——一个老头凭空出现在半空中，盘腿坐着，像是坐在一把看不见的椅子上。
那老头很矮，只有三尺来高，像一个缩了水的木头人。皮肤是灰褐色的，脸上全是褶皱，眼睛眯成两条缝，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他穿着一件破旧的灰色道袍，袖口和下摆全是毛边，像是穿了几百年没换过。他的脑袋光溜溜的，没有头发，却在头顶正中央留着一撮稀疏的白毛，用一根红绳扎了个冲天辫，看着滑稽得很。
可没有人笑。因为那老头身上的气息太强了。陈凡的剑心轻轻一跳，感知到那股气息——深不见底，像一口不知道多深的井，往里面扔石头都听不见回声。那气息至少是元婴大圆满，甚至有可能是化神。他不由自主地站直了身体，收起了所有随意的姿态。
那老头眯着眼，扫了一圈地上的人，慢悠悠地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