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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道紫色雷霆落下。
陈凡没有躲,他张开双臂,像拥抱老朋友一样,迎上了那道雷。雷光在他身上炸开,他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金光从他体内喷薄而出,和紫色的雷光交织在一起,在他身上形成一层金色的铠甲。他的骨骼在嘎吱作响,可没有碎裂。他的肌肉在剧烈颤抖,可没有撕裂。
第二道、第三道……一直到第九道。
最后一道紫色雷霆落下的那一刻,整座大殿被照得如同白昼。金光和紫光交织,在陈凡身上炸开一团耀眼的光芒。他的身体在光芒中悬浮起来,离地三尺,四肢舒展,像一具被钉在十字架上的雕塑。
然后,一切结束了。
劫云开始散去。雷光消失了,威压消失了,天空中那些神魔虚影也缓缓隐去。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一切恢复了平静,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陈凡落回地面,双腿一软,差点跪下。他撑住了。
他站在那里,浑身赤裸,浑身焦黑,头发像鸡窝一样竖着,脸上全是黑灰,看不出本来面目。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焦黑的皮肤正在脱落,露出涂了一层薄薄的金粉。他能感觉到皮肤身之力,蛮横、霸道、不讲道理。
他握了握拳头。空气在他的掌心被捏爆,发出一声闷响。他轻轻一跳,跳了三丈高,差点撞上坍塌了一半的穹顶。他落回地面,脚底的青石板碎裂,留下两个深深的脚印。
陈凡愣了一瞬,然后笑了。野人一样的脸上咧开一张嘴,露出两排白牙。
他成功了。神魔炼体诀第五层,炼体修士的第一道大坎,他跨过去了。
现在的他,单凭肉身力量,已经不输化神初期的修士。一拳出去,山崩地裂。一脚踏下,大地龟裂。他的皮肤,普通法器已经伤不了他。他的骨骼,比百炼精钢还硬。他的血液,每一滴都蕴含着磅礴的生命力。
可他也很清楚自己的短板。
他没有神通。神魔炼体诀只有功法篇,没有配套的神通。他能用肉身硬撼敌人,可他没有远程攻击的手段,没有束缚、没有追踪、没有爆发性的技巧。他就像一把没有开刃的刀,虽然重,虽然硬,可砍人的时候不够利索。
面对元婴修士,他可以横冲直撞,一拳一个。因为元婴修士的攻击,打不破他的防御。而他的拳头,元婴修士扛不住。可面对真正的化神天君,他没有还手之力。化神天君有法则之力,有领域之力,有各种诡异的神通。他一个炼体五层,空有一身蛮力,根本碰不到人家的衣角。
陈凡很清楚这一点。可他并不沮丧。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神通的事,以后慢慢想办法。
他活动了一下四肢,身上那些焦黑的死皮簌簌往下掉,露出里面金色的新皮。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浑身上下光溜溜的,连条布片都没有。他从储物戒指里找出一套干净的道袍,慢条斯理地穿上。头发还是竖着的,他用手按了按,按不下去。他放弃了,就这样吧。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祭坛。
那团青色的气体还在那里,悬浮在祭坛顶端,缓缓流转。天道之气,他为之拼命的东西,他差点死掉的东西,就在眼前。金鳞蛟跑了,黑鳞蟒跑了,五个元婴死了,整个遗迹被雷劫劈得千疮百孔,可天道之气还在。
陈凡一步一步走向祭坛。这一次,没有妖兽拦他,没有敌人挡他。只有他自己,和那团青色的气体。
他走到祭坛下,抬头看着那团气体。它不大,只有拳头大小。可它散发出的光芒,照亮了整座大殿。它的颜色是青色的,深邃、幽远,像是亿万年前天地初开时第一缕光的颜色。它在缓缓流转,时而凝成球状,时而散作云雾,像是在呼吸,又像是在沉睡。
陈凡伸出右手。他没有用灵力,只是把手伸了过去。那团气体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缓缓飘落,落在他的掌心。触感温暖,像握着一团温热的雾气。他把它收进了储物戒指,专门找了一个玉盒,小心翼翼地放好。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那五根石柱。
五具焦黑的尸体还吊在那里。锁链还在,石柱还在,可人已经不在了。北苍炎、碧云老祖、碧云阁阁主、沧溟神君、玄霆神君,五个元婴,北域名震一方的人物。他们被金鳞蛟抓住,灵力被封,吊在石柱上,像展览品一样挂了不知道多少天。然后雷劫来了,他们跑不了,也躲不掉。天雷之下,万物皆为齑粉。
陈凡看着那五具尸体,沉默了片刻。他和北苍炎有仇,和碧云阁有仇。他恨北苍炎偷袭他,恨北家围攻他。他曾经发誓,等自己突破元婴,一定要亲手杀了北苍炎。可现在,北苍炎死了,死在了雷劫之下,死在了他陈凡的雷劫之下。不是他杀的,可和他杀的也没什么区别。
陈凡摇了摇头,没有再多想。他抬起手,轻轻一挥。一阵微风吹过,那五具焦黑的尸体化作灰烬,簌簌散落,飘散在大殿中。锁链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石柱上只剩下五道黑色的印记,证明他们曾经存在过。
陈凡收回目光,转身朝大殿外走去。他的步伐很稳,很轻快,和进来时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