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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头五阶初期的孽畜，也敢在我北域撒野？”
他的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像一道雷霆，在金鳞蛟的脑海中炸开。
金鳞蛟的脸色变了。它认出了这个人。紫霄宫的老祖，雷帝天君，化神三层。八百年前，它在虚空海深处见过他一次，那时候它刚突破五阶，远远地看了一眼就跑。那股气息，它记了八百年。
全盛时期的它，面对化神三层尚且不是对手，更何况现在的它灵力消耗大半，身上还带着伤。它连想都没想，转身就跑。
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朝海面下冲去。它跑得比来的时候快得多，尾巴上的伤还在流血，背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可它顾不上疼。它只想跑，跑得越远越好。
雷帝天君没有追。他甚至没有动，只是抬起手，轻轻一挥。
又是一道紫霄神雷落下。
这次不是一道，是三道。三道紫色的雷霆从不同的方向劈下，封死了金鳞蛟所有的退路。金鳞蛟拼尽全力躲开了两道，第三道劈在它的尾巴上。尾巴上的鳞甲碎裂，鲜血飞溅，半截尾巴被炸烂了，碎肉和鳞片飞得到处都是。
金鳞蛟惨叫一声，速度更快了，一头扎进深海，消失在黑暗中。它跑的方向是虚空海深处，那里是它的地盘，只要逃回老巢，就算化神天君也不敢轻易追进去。
雷帝天君没有再出手。他看着金鳞蛟消失的方向，站了片刻，然后目光扫过海面。那九个陨落的元婴，有的漂在水面上，有的沉在海底，有的变成了碎肉，散落在礁石上。他的目光在那些尸体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了。没有悲伤，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活了数千年，见过太多的生死。九个元婴，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个数字。
他的身影消失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就像他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海面上安静了很久。
沈岳跪在礁石上，浑身发抖，分不清是害怕还是激动。他活了上千年，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化神天君出手。两招，两招就打跑了一头五阶妖兽。这就是化神，这就是北域三大宗门的底蕴。
雷震瘫坐在一块碎石上，大口喘气，眼眶红了。老祖来了，紫霄宫的脸面保住了，他的命也保住了。
八长老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猛地转身，看向四长老和五长老，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下海！找陈凡！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四长老和五长老没有犹豫，纵身跃入海中。八长老自己也跳了下去，不顾身上的伤，不顾断裂的骨头，拼尽全力往下潜。海水冰冷刺骨，越往下越暗，伸手不见五指。他的神识铺展开来，一寸一寸地搜索着海底的每一块礁石、每一道裂缝。
黄泉神君也在海下。他的伤最重，可他潜得最深。他游到陈凡落水的地方，在海底的泥沙中翻找。什么都没有。没有尸体，没有血迹，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感知不到。他不甘心，又往更远的地方找。
四个人在海下搜寻了整整半个时辰，从陈凡落水的地方一直找到数里之外。八长老浮出水面换了一口气，又潜下去。四长老的伤口崩开了，血染红了海水，他也不上来。五长老的腿抽筋了，可他咬着牙继续游。
什么都没有。
黄泉神君最后一个浮出水面。他靠在一块礁石上，大口喘气，浑身是血，脸上分不清是海水还是泪水。他看着八长老，摇了摇头。
八长老闭上了眼睛。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味和血腥味。远处的北海城在暮色中若隐若现，城墙上亮起了防御阵法的光芒。海面上那些还活着的元婴正在救治伤员，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有人在沉默。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知道该说什么。
陈凡不见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他是死是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