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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只是暂时的，虽然它随时可以一爪拍死一个，可它现在就像一个被一群苍蝇围住的人，烦不胜烦。
陈凡看到了机会。
他从侧面绕到了金鳞蛟的右侧，距离，五十丈。
他停了下来，蹲在一块露出水面的礁石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他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手抖得厉害，连剑都快握不住了。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
剑心稳定了。
沧澜裂空剑出鞘，碧蓝色的剑身在晨光下泛着寒光。他缓缓举起剑，灵力疯狂注入，剑身上的浪涛纹路亮了起来，像活了一样在流转。浪涛翻滚，剑意凝聚，剑心在胸腔里跳得像一面鼓。
《虚空斩天剑诀》第二式——斩空。
这是他练成之后第一次在实战中使用。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刺中，不知道这一剑能不能破开金鳞蛟的防御，不知道刺中之后自己能不能活着回来。
可他必须试试。
金鳞蛟的注意力全在正面。它的前爪正在拍向八长老，尾巴抽向雷云，脑袋转向左侧应付沈岩。它的右侧，完全暴露了。
那块巴掌大的无鳞区域，就在陈凡的正前方。暗金色的鳞甲之间，露出一小块灰白色的皮肤，像一块软肉，没有任何防护。
距离，三十丈。
陈凡动了。
他没有御剑飞过去，因为飞得太慢了。他的双脚猛地一蹬礁石，礁石粉碎，他的身体像一支离弦的箭，贴着海面射了出去。剑尖朝前，剑意凝聚成一线，整个人和剑融为一体，化作一道碧蓝色的流光。
二十丈。
金鳞蛟的耳朵动了动。它感知到了。那股极其微弱的气息突然加速，朝它冲过来。它想转头看看是什么东西，可八长老的剑光正好刺向它的眼睛，它不得不偏头躲开。
十丈。
陈凡看清了那块无鳞的区域。灰白色的皮肤，没有鳞甲，没有防护，上面还有一道细小的疤痕——那是以前被什么东西伤过的痕迹。他把剑尖对准了那道疤痕的正中心。
剑心全力催动，以心为眼，以意为剑。他的眼中没有金鳞蛟，没有海水，没有战场，只有那块巴掌大的灰白色皮肤。
五丈。
金鳞蛟终于转过了头。它的金色眼睛看到了那个年轻人——金丹八层，拿着一把碧蓝色的剑，正朝它的腹部刺来。它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猛地一扭，想要避开。
可来不及了。
陈凡的剑尖已经刺到了它的皮肤。
“噗——”
剑尖没入金鳞蛟的腹部，入肉三寸。鲜血喷涌而出，滚烫的蛟血溅了陈凡一脸，腥味浓得他差点吐出来。
金鳞蛟发出一声震天的惨叫。
那叫声太大了，大到陈凡感觉自己的脑袋被人用锤子狠狠砸了一下。耳膜破了，血从耳朵里流出来。眼前一阵发黑，五脏六腑都在翻腾。他被叫声震得倒飞出去，撞在海面上，溅起一片水花。海水灌进嘴里，又咸又腥，混着自己的血。
金鳞蛟疯狂了。
它疯狂地扭动身体，尾巴乱甩，爪子乱拍。海面被搅得天翻地覆，浪头一个接一个，海水像开了锅一样沸腾。它身边的礁石被尾巴抽碎，碎石飞溅，砸在海面上溅起一朵朵水花。它的惨叫声还在继续，可叫声里已经夹杂了愤怒——滔天的愤怒。
它受了伤。
虽然只有三寸深，虽然那点伤对它庞大的身体来说就像被针扎了一下，可它受伤了。而且是伤在一个金丹八层的蝼蚁手里。
它活了八千年，还从来没有被一个金丹修士伤过。
它怒了。
真真正正地怒了。
它的金色眼睛在战场上扫了一圈，锁定了那个倒在海水里的年轻人。陈凡刚从水里浮上来，耳朵还在流血，嘴角挂着血丝，脸色白得像纸。他的剑还握在手里，剑尖上沾着金色的蛟血，在阳光下泛着光。
金鳞蛟盯着他，金色的竖瞳里满是杀意。
“蝼蚁。”
它的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像冰碴子，冷得刺骨。
“你竟敢伤本座。”
它抬起前爪，朝着陈凡的方向，一爪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