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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鳞蛟的爪子落下来的时候,天剑宗的四个人同时动了。
八长老离得最近,他根本来不及想,身体比脑子快,一剑刺向金鳞蛟的眼睛,逼它收爪。四长老从侧面扑过去,拼着被尾巴扫中的风险,一掌拍向那只落下的前爪。五长老浑身是血,可他的剑还是快如闪电,直取金鳞蛟的咽喉。
黄泉神君最快。
他一直盯着陈凡,从陈凡绕到侧面开始,他就在盯着。陈凡刺出那一剑的时候,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陈凡被震飞的时候,他已经动了。
他的身法快得只剩一道残影,几乎是在金鳞蛟抬起爪子的同一瞬间,他就冲到了陈凡身前。他一剑斩出,剑光如匹练,斩向金鳞蛟的爪心。
可金鳞蛟的爪子太大了。
大到黄泉神君那一剑只是在它爪心划开一道口子,鲜血飞溅,可根本没有改变它下落的方向。
爪风扫下来。
不是爪子本身,只是爪风——五阶妖兽全力一击带起的风压。可那风压已经足以把一块巨石压成齑粉。
黄泉神君挡住了大部分,他的护体灵力撑起一道光罩,挡在陈凡身前。光罩碎了,爪风穿透过来,打在陈凡身上。
陈凡闷哼一声,七窍同时流血,眼睛一翻,身体像断线的风筝,往海面落下去。
“陈凡!”黄泉神君伸手去抓,指尖碰到了陈凡的衣角,可没抓住。
陈凡砸进了海里,溅起一小片水花。
八长老的眼睛红了。他一剑刺向金鳞蛟的眼睛,剑尖刺进了金鳞蛟的眼皮,入肉半寸。金鳞蛟吃痛,脑袋往后一仰,那只要拍第二下的爪子缩了回去。
“救人!”八长老大吼。
四长老和五长老同时冲进海里,海水被他们的灵力炸开,露出海底的礁石和泥沙。可海面下浑浊一片,陈凡落水的地方什么都没有——没有身影,没有血迹,连灵力波动都感知不到。
四长老潜到海底,在礁石缝里翻找。五长老在海面上来回搜索,神识铺展开来,覆盖了方圆几百丈的海域。
没有。
什么都没有。
陈凡像是被海水吞掉了,连渣都不剩。
五长老浮出水面,脸色惨白。“找不到。”
八长老的心沉到了谷底。
战场上,金鳞蛟还在疯狂地甩动尾巴,它被陈凡那一剑刺伤了,虽然不是致命伤,可那股疼痛和羞辱让它的愤怒烧到了顶点。它一爪拍飞了冲上来的雷云,尾巴抽断了沈岩的法器,然后它忽然停了下来。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腹部的伤口——三寸深,血还在流。伤口周围的金色鳞甲被鲜血染红,看起来比实际上更吓人。
它抬起头,金色的眼睛扫过海面。那个伤了它的蝼蚁不见了。
它皱起眉,神识探入海水中,一寸一寸地搜索。可海面上到处都是血,到处都是掉进水里的修士,各种灵力波动混杂在一起,它根本分不清哪个是那个蝼蚁的气息。
而且,它有一种奇怪的感觉——那个蝼蚁的气息,像是彻底消失了。不是隐藏,是消失。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金鳞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但它没有多想。一个金丹八层的蝼蚁,被它的爪风扫中,就算不死也残了。掉进海里,要么淹死,要么被海兽吃掉,总之不可能活着。
它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剩下的那几个还在挣扎的元婴。
黄泉神君站在海面上,衣袍被海水浸透,头发散乱,脸色白得像死人。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陈凡落水的那片海域,眼睛里的血丝一根根暴起来,像蛛网一样密布。
他的手在发抖。
他是天剑宗的护法神君,活了上千年,见过太多的生死。可这一刻,他的心像是被人从胸膛里挖出来了一样,空荡荡的。
陈凡不是他的弟子,不是他的亲人,可他是天剑宗的弟子。他是宗主的真传弟子。
他不应该死在这里。
黄泉神君抬起头,看向金鳞蛟。他的眼中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一种冷到极致的杀意。
“金鳞蛟。”
他的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像是在喉咙里磨过的刀。
“你把陈凡弄哪去了?”
金鳞蛟低头看着他,眼中满是轻蔑。“蝼蚁,你是在质问本座?”
黄泉神君没有回答。他握紧了剑,剑身上亮起一道幽蓝色的光,那光不刺眼,可冷得像九幽寒冰。他的气息在攀升,从元婴八层一路往上涨,八层中期,八层后期,八层巅峰——
他在燃烧自己的寿元。
八长老的脸色变了。“黄泉,不要!”
可黄泉神君听不见。他的眼中只有金鳞蛟,只有那双金色的眼睛。他要杀了它,哪怕杀不了,也要在它身上留一道永远好不了的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