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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万籁俱寂，
君士坦丁十一世却毫无睡意。
日间谈判的细节、突厥使者惶恐的面容、哈桑那强作镇定的眼神、奥斯卡无法抑制的颤抖........以及梅尔多留下的那几样粗糙的铁器，在他脑海中反复盘旋。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帐内一角那颗表面麻麻赖赖的铁雷上。
“或许该亲眼看看它的成色。”
一个念头无声地滑过。
他起身，披上一件深色的斗篷，拿起那颗铁雷，示意帐外的近卫不必跟随，悄然离开大帐。
前往营地边缘一片白天用来操练骑兵的偏僻空地。
旷野的夜风吹得斗篷紧紧贴在他身上。
君士坦丁站在空地中央，四顾无人，他拿下营地边缘插着的一根火把，火光映亮了他平静无波的脸，和铁雷上那根引信。
他将火把凑近引信。
“嗤........”
引信被点燃.....嘶嘶地冒着白烟，迅速缩短。
君士坦丁用力将铁雷向前方的空地掷去。
铁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约二十多步外的土地上继续向前滚了一段距离，随即——
“轰！！”
一声沉闷的爆炸声骤然炸响。
橘红色的火光在落地点猛地一闪，瞬间照亮了周围数米的范围，随即被腾起的浓密白烟吞没。
冲击波裹挟着泥土和碎屑扑面而来。声音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传得很远，附近营地的战马发出一声声嘶鸣。
君士坦丁站在原地，等硝烟被风吹散些许，才缓步上前。
爆炸点留下了一个小小的土坑，周围的土地被炸得有些翻起。
以爆心为圆心，方圆数米内，散布着数十片大小不一的金属碎片，有些嵌入了地面，有些散落在周围。最大的一块碎片，约有手掌大小，如果是在人群之中爆炸.......
君士坦丁蹲下身，捡起一片还有些烫手的锋利碎片。
威力比梅尔多描述的似乎要强一些，至少，在密集人群中，这样一颗铁雷的杀伤效果，足以制造一场混乱和惨剧。
但此刻，他心中所想的，却并非战术。
他看着这片爆炸后的痕迹，看着那个小坑，白日里压抑的某个念头，如同挣脱了锁链的凶兽终于清晰无比地浮现在他心中。
这几部突厥，尤其是与奥斯曼关联的部族，绝不能留。
他们抵抗了八天，战意坚决。
城内的希腊裔居民最近几年都已离开？
那是骗傻子的。
城中潜藏的间谍这几日趁着夜色通过抛箭偷偷汇报的消息和日前哈桑那瞬间惨白的脸色和磕头如捣蒜的丑态，早已说明了一切。
离开？那是屠杀。
他们早已做好了依托城墙顽抗到底与城偕亡的准备，直到罗马帝国的九门巨炮粉碎了他们的幻想和城墙。
宽恕他们？
不。
他需要一个例子。一个鲜血淋漓、能让所有人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的例子。
安卡拉城内，这些手上沾着罗马帝国子民鲜血的突厥人，就是最合适的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