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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一号炮在第三次齐射时炸膛。”
梅尔多脸上满是黑灰，声音带着后怕和愧疚，
“幸好事发时所有炮手都按规退到了安全线后，只有两人被飞溅的碎片擦伤，无人死亡。但.........但一号炮炸膛后损毁过于严重，已经无法修复了。”
君士坦丁神色平静无波，似乎并不意外。
这种青铜铸造的大型巨炮，炸膛是难以完全避免的风险。
“伤者妥善医治。损毁的火炮，记录在案。剩余八门炮状况如何？还能否继续轰击？”
梅尔多听到没有怪罪，稍稍松了口气，但随即心又提了起来：
“正在全面检修冷却，其中一门已经发现出现了轻微裂纹，需要进行进一步检查。”梅尔多用沾满油污的手帕擦着额头的汗，
“连续射击后，炮膛温度太高，如果不等它们完全冷却下来就继续发射，巨炮炸膛的风险会无限拔高。”
“陛下，为保证安全，我建议至少冷却到今晚半夜，或明日清晨再继续发射。”
“而且携带的火药消耗巨大.......目前存量只够再支撑十轮齐射。石弹倒是准备充足，但若火药告罄，石弹再多也无意义。
君士坦丁缓缓站起身，走到悬挂在帐中的安卡拉城防图前。
他背对着梅尔多和帐内肃立的将领，目光掠过地图上每一道城墙、每一处城门、每一条主要街道。沉默了片刻后开口：
“梅尔多，以你的判断，那段已被轰击的城墙，如果再承受两轮，嗯，就按最大威力计算，两轮齐射，结果会怎样？”
“应该会彻底坍塌。”
梅尔多不假思索地说，
“陛下，三轮轰击已经让那段城墙的结构严重受损。”
君士坦丁微微颔首，缓缓转过身，
“好，那便冷却至明日。”
“城内现在除了安卡拉居民，还有七个突厥部落。如果他们能主动出降，或者内部自行崩溃，帝国就能以最小的代价拿下安卡拉，并为其后的统治减少许多麻烦。当然......”
他话锋一转，
“如果他们没有选择投降，如果今夜他们胆敢组织起更顽强的抵抗，或者试图突围..........”
“那么，明天太阳升起时，炮击将继续。直到城墙全部坍塌，直到这座城市变成一片废墟，直到最后一个敢于持刀面对罗马鹰旗的人倒下。”
话音落下，帐篷内的温度仿佛骤然降低了几度。将领们神色一凛。
就在这时，帐篷外传来卫兵的报告声：
“陛下，安卡拉城派来了使者，已被前哨骑兵控制，为首者自称部族贝伊哈桑，请求觐见陛下，商议投降事宜。”
君士坦丁脸上没有丝毫意外的表情，仿佛一切尽在预料之中。
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不疾不徐地走到帐篷门口，伸手轻轻掀开了幕帘朝外望去。
远处，在一队罗马士兵的押送下，一小队身影正穿过如林的帐篷，朝着中军大帐方向缓缓走来。
为首的是一名身穿深红色长袍的人，旁边跟着一个穿白袍的年轻人，后面是几名随从。他们脚步缓慢，姿态谦卑。
“带他们进来。”
君士坦丁转身，步履沉稳地走回在主位上安然落座。
将领们迅速调整位置，分立两侧，挺胸收腹，威严与肃杀的氛围在帐内弥漫开来。
沉重的帐帘被卫兵左右掀起。
哈桑贝伊第一个踏入大帐。
他的目光在瞬间适应了帐内相对昏暗的光线后，便迅速而隐蔽地扫过帐篷内的每一张面孔每一处细节。
正中端坐的年轻君主，必定是罗马皇帝君士坦丁十一世。
比他想象中要年轻太多，最令人心悸的是那双眼睛，平静深邃却又仿佛能洞察人心最深处的隐秘，带着一种与年龄绝不相称的沉稳与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