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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围城按照君士坦丁的计划进行。
每天日出后,都会有一队罗马士兵来到城墙前的安全距离,用长矛挑着猪头用希腊语、突厥语大声叫骂。
有时一群士兵还会举着盾牌把死去的动物尸体抛到离城墙更近的地方。
当然,这些动物尸体大多是可怜的猪。
夜间,罗马人也不让守军安宁。每隔一会,就会在深夜或凌晨组织佯攻,有时一夜要来十多次,让守军疲惫不堪。
围城的第三天。
清晨,营门大开,一队约五百人的罗马士兵从中鱼贯而出,最终队伍在安全距离停下。
领头的一位百夫长将长枪往地上一插,双手叉腰,深吸一口气,然后仰头朝着城墙的方向,用突厥语扯开嗓子大喊起来:
“喂!城墙上的懦夫们!你们是还没睡醒吗?太阳都晒到屁股了!”
他的声音粗犷有力,在清晨寂静的旷野上格外清晰。
队伍中的其他士兵也跟着起哄,有的用希腊语,有的用生硬的突厥语,七嘴八舌地加入呐喊叫骂的行列。
城墙上出现了骚动。几个突厥士兵探出半个身子向下张望,脸上满是怒色。
一个年轻的弓箭手条件反射般抓起弓,却被旁边的老兵一把按住。
城墙塔楼内,奥斯曼贝伊靠在一根石柱上,闭着眼睛。
罗马人的叫骂声像苍蝇一样在耳边嗡嗡作响。他强迫自己不去听那些污言秽语,把注意力集中在更重要的事情上。
但那些话还是钻进了耳朵。
“还有那个什么奥斯曼部!你们也配叫人?不过是群被蒙古人拴着的狗!一群没胆子的鹌鹑!”
奥斯曼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城下的叫骂持续了大约一个上午。罗马士兵轮番上阵,词汇之丰富、想象之大胆,令人叹为观止。
他们不仅辱骂守军本人,还问候他们的祖先、他们的母亲、他们的妻子、他们的信仰,甚至为他们的傀儡小苏丹霍兰加编排了一整套身世之谜——从“蒙古人帐篷里捡来的野种”到“被阉割了的奴隶”,各种版本轮番上演。
最让突厥人难以忍受的是,当骂到兴起时,几个罗马士兵便会举着盾牌拖着猪的尸体往城墙方向跑数十步,用力一甩,将那些恶心的东西抛到城墙前。
对于严守禁忌的穆斯林而言,这不仅是侮辱,简直是亵渎。
城墙上终于有人忍不住了。一声怒喝之后,三四支箭矢从垛口后射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飞向城下。
罗马士兵们早有准备,举起盾牌尽数挡下。
百夫长大笑着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支箭,在手里掂了掂,朝城墙上晃了晃。身后的士兵们哄然大笑,笑声在城墙前回荡,像无数根针扎在守军的心上。
奥斯曼听到笑声,眉头拧成一个结。
他走到垛口边,向下望去,看到罗马士兵们正嘻嘻哈哈地捡拾落在地上的箭矢,像展示战利品一样举起来朝城墙炫耀。
到了下午,叫骂的士兵换了一批,但内容丝毫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这一次领头的是一名来自君士坦丁堡的军官,他的突厥语虽然带着浓重的口音,但骂起人来格外刁钻刻薄,每一句话都像抹了毒药的匕首,直捅要害。
城墙上一片哗然。几个最冲动的战士甚至被骂的失去理智翻上垛口,作势要跳下去决斗,被同伴死死抱住。
夜幕降临时,罗马人终于撤回了营地。城墙上短暂的宁静并没有带来任何宽慰,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夜晚才是真正的折磨。
入夜不久,果然,西面城墙外就突然响起震天的号角声和喊杀声。
几百支火把在黑暗中同时亮起,像一条蜿蜒的火龙向城墙逼近。
“敌袭!敌袭!”城墙上的哨兵撕心裂肺地喊着。
奥斯曼从塔楼里冲出来时,西面城墙上已经站满了人。所有人都紧张地盯着城外那片火把的海洋。
但罗马人就在城墙前停住了。他们举着火把,敲着盾牌,大声叫嚷,却不再前进一步。
就这样僵持了大约半个多小时,号角声再次响起,罗马人整齐地转身,退回黑暗之中,火把的光芒渐渐远去。
“又是虚张声势......”
哈桑贝伊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
话音未落,北面城墙的警报又炸响了。
“这边!这边也有!”
守军们面面相觑,有人低声咒骂了一句,这一次,同样的场景再次上演,罗马人在城外耀武扬威一番,然后从容撤退。
如此反复,一夜之间,罗马人在四面城墙外轮番骚扰了十几次。
每一次警报响起,守军都要进入战斗位置,然后等待、等待、再等待,直到确认罗马人不会真的攻城。
第四天傍晚,君士坦丁正在大帐内研究安卡拉城的地图,西奥多掀开帐帘走了进来。
“陛下,有一支大约一千人的突厥骑兵从东门涌出,但已被击退。俘虏了三十多人,其余逃回城内。”
君士坦丁头也没抬:
“继续骚扰,另外,火炮部队到哪了?”
“今天下午接到的消息,梅纳西大匠说还需要三四天。那些巨炮太重了,而且道路状况也不佳,经常需要工兵提前修缮。”
君士坦丁计算了一下时间,维持骚扰计划静待火炮抵达,当九门巨炮对着城墙齐射时,那心理冲击力会远大于实际破坏。
“传令下去,从明天开始,夜间佯攻增加到每晚三十次。时间不定,让守军完全无法休息。”
“另外,用投石机往城内抛掷腐烂的动物尸体,日夜不停。我要让安卡拉城内臭气熏天。”
“是,陛下。”
接下来,安卡拉城内的突厥守军经历的折磨一日胜过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