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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
“城内的一万一千名希腊人这几日已经全部处决，我们没有任何后顾之忧，不必担心他们里应外合。”
议事厅里一片寂静。
烛火在烛台上微微摇曳，橘红色的光晕在每个人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
良久，哈桑贝伊缓缓点头：
“奥斯曼说得有道理。据城坚守，是目前最稳妥的办法。”
“野战我们不是对手，如今只能赌一把。”
“那就这么定了？”奥斯曼贝伊的声音从长桌的主位传来，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沉默片刻后，哈桑贝伊第一个点头：“我同意。”
穆罕默德贝伊也跟着点头：“守城吧。”
易卜拉欣贝伊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听你的。”
剩余三个贝伊也陆续表态同意。
“好。”
“那就这么定了。”
“明日一早，各部将所有能带进城的牲畜、粮草、物资全部运入城内，城外所有水井填死，房屋摧毁，树木砍光，让罗马人来了什么也找不到。”
奥斯曼顿了顿，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愈发锐利：
“从今夜起，城内实行宵禁。各部抽调人手，轮班值守城墙。斥候继续放出，随时掌握罗马人的动向。”
“任何人胆敢私下与罗马人联络，以叛徒论处，格杀勿论。”
“明白。”
众人齐声应道。
会议散去后，贝伊们陆续离开议事厅，各自回营布置。
议事厅里只剩下奥斯曼贝伊一个人。
奥斯曼贝伊一动不动地站着，双手背在身后，目光穿过窗口投向远方。
窗外是一片漆黑的夜色，城外的旷野、远处的山丘、更远处的地平线，全都淹没在浓稠的黑暗里。
只有天穹顶端，繁星如碎钻般密密匝匝地洒满了夜幕，银河横亘天际，像一条发光的河流。
一轮圆月高悬在天际。
他的影子被投射在地面上，但只有半截。
“贝伊大人，您也该休息了。”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不急。”
奥斯曼贝伊摇摇头，
“替我备马。”
“贝伊大人？”侍卫愣了一下，他迟疑地问道，
“您要.......”
“召集三十名可靠的人，要骑术最好的，跟我出城一趟。”
不久后.........三十余骑悄悄从安卡拉城的侧门鱼贯而出。
奥斯曼贝伊一马当先，策马向西，身后是三十名精选的骑兵，马蹄上皆裹着厚厚的布条。
一行人转瞬便融入了安纳托利亚高原无边的夜色之中。
夜晚的高原气温骤降，寒风刺骨凛冽，但奥斯曼似乎毫不在意。
他目光始终注视着前方和两侧。奥斯曼骑术精湛，在马背上的姿态沉稳而流畅，仿佛已经和马融为一体。
他在观察。
奥斯曼知道这一趟探查，关系着接下来整个战局的走向。
看似微不足道的地理细节，可能会决定成千上万人的生死。
他想要寻找可能的防御弱点和伏击机会........尽管会议决定守城。
大约半个小时后，奥斯曼贝伊勒住了马。
他举起右手，握拳示意停止。
身后三十名骑兵几乎同时收紧了缰绳，马匹低声打着响鼻，喷出一团团白雾。队伍无声地停了下来。
奥斯曼贝伊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他将缰绳丢给身后的一名骑兵，自己徒步向高地顶部走去。
他走到最高处，在一块扁平的大岩石上趴了下来，将身体隐藏在岩石和几丛枯黄的灌木后面，只露出眼睛以上的部分。
从这里向西眺望，视野极为开阔。
月光下，波浪般的丘陵层层叠叠地延伸向远方，直到消失在朦胧的地平线上。
远处，被黑暗笼罩着的大地，只有零星几点灯火。
奥斯曼贝伊的目光在这些灯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开始仔细观察周围的地形。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寻找着一切可以利用的细节——
这边有一道深沟，也许可以在那藏几百人伏击；那里有一片满是树林的丘陵，也许可以藏下数百名骑兵........
他默默地在心中标注着这些位置，同时也在思考着反制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