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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劳动时，安德烈斯不动声色的开始仔细观察。
矿坑的布局、守卫的换班时间、武器库的位置、粮仓的位置......这些细节他以前也注意过，但现在有了新的目的。
第四天晚上........安德烈斯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洞窟时，发现盖奇已经停止了呼吸。
那个年轻人躺在他常在的位置上，眼睛还睁着，空洞地望着洞窟顶上。
他的伤口已经腐烂生蛆，死前显然经历了极大的痛苦。
“安德烈斯。”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身旁响起。是马可，曾经是威尼斯舰队的一位海军军官。
安德烈斯在稻草上坐下，没有立刻回应。
他从怀里摸出半块硬如石头的黑面包，掰了一小块递给马可。两人默默啃着食物，用少得可怜的唾液努力软化那些粗糙的碎屑。
“我今天在第三坑道，”
马可压低声音，眼睛警惕地扫视着洞口守卫的影子，
“听见监工们在谈论。查努丁总督明天要来巡视矿区和铸币厂。”
安德烈斯咀嚼的动作停了一瞬。
查努丁。
这个名字在他脑海中激起复杂的波澜。
塞萨洛尼基军区总督，罗马帝国最有权势的人物之一，皇帝君士坦丁十一世的左膀右臂。
“有没有说带了多少人？”
“不清楚。但监工们抱怨说要抽调一半守卫去整顿矿区外围。”
马可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
“明天........明天.......”他重复道，声音微微发颤，不知是恐惧还是激动，
“矿区的守卫会是最少的。”
两人目光相交，在昏暗中无声地交流。自来到这里一年多来，这样的时刻有过不止一次。
逃跑的念头如同坑道深处的暗流，时不时涌动上来，又被残酷的现实压下去。
上一次大规模逃亡尝试是在三个多月前，几十个威尼斯人趁着暴雨试图冲出矿区，十九个被当场杀死，尸体被拖回来堆在矿区入口示众。
剩下的被剥光衣服，当着所有威尼斯矿奴的面，一个一个被串在木桩上处以刺刑。
有人甚至哀嚎了三天才死透。
但这一次不同。
安德烈斯环顾四周。
洞窟里，威尼斯矿奴们像沙丁鱼般挤在一起。
“这么下去我们撑不了多少时间。”
安德烈斯轻声说，声音只有马可和邻近的几个人能听见。
他说的是事实。
“查努丁明天抵达..............”
安德烈斯重复这个信息，大脑飞速运转，
“他巡视时，所有注意力应该都会在总督身上。矿区内部反而会松懈一些。”
“他们大抵不会认为我们有胆量在总督到来的日子闹事。”
“但我们没有武器。鹤嘴锄和铁镐那些工具在收工时都要上交。”
“冶炼区，冶炼区的晚班守卫只有两个人。”
另一个声音加入，是沉默寡言的尼科洛.波罗，曾经是威尼斯舰队中某舰的船长，他的左眼在一年多前的海战中瞎瞎了，
安德烈斯看向周围。
黑暗的洞窟中，越来越多的眼睛在转向他。
“听着。”安德烈斯的声音压得更低，周围的人不自觉地凑近，
“明天，我们分三组行动。第一组由我带领，袭击冶炼区夺取任何可用的武器；第二组由马可带领，冲击矿坑入口。”
“第三组由尼科洛带领，鼓动更多人加入我们，并尽可能制造混乱。让所有矿坑里的人都知道逃出去的机会来了。”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一张模糊不清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