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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人使团在第二天傍晚赶回十字军营地。
当彼得宣布沙皇的拒绝和威胁时，营地陷入一片绝望的寂静。
然后，嗡鸣声开始响起。
嗡鸣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大，像一群蜜蜂在耳边叫，又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风声。
“所以我们只能挨饿等死吗？”一个年轻士兵喊道。
“不。”
“我们继续走下去，去罗马帝国。那里的罗马人也许愿意与我们交易。”
走多久？”有人喊。
“十几天。”
“我们吃什么？”
彼得沉默了。
人群又开始骚动。
“我们吃什么？”那个声音又喊了一遍，更响了。
彼得看着那个人——是个年轻的士兵，瘦得皮包骨头，眼眶深陷，眼睛里的光忽明忽暗。
喊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响，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那些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涌向彼得，涌向他一个人。
他站在那里，被那些声音淹没，像是站在洪水里，水已经没过了腰，没过了胸，没过了脖子。
“我们为什么要走？”一个粗壮的声音压过了所有人，“我们有一万五千人！”
“对啊！”
有人附和，
“我们去抢他们的！他们不给我们吃，我们就自己去拿！”
“抢！”
“抢！
那声音越来越整齐，越来越响亮，像是一声声闷雷，炸在营地上空。无数只拳头举起来，无数张嘴巴张开着，喊着同一个词........
“抢。”
彼得站在那里，看着那些人。
那些举起的拳头，那些张开的嘴巴，那些充满血丝的眼睛。
“抢！”
喊声还在继续。
饥饿和绝望侵蚀着纪律与理智，不满情绪如野火般蔓延。
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震得人的耳朵嗡嗡作响。
绝望开始滋生。
后半夜，营地爆发了更大规模的骚乱。
一开始只是几个人的争吵，然后变成了扭打，然后变成了几十个人的混战。
起因是一个士兵想偷一匹骑士的马，被骑士发现了。
两个人扭打在一起，然后各自的人涌上来，拳头，棍棒，石头，什么都用上了。
彼得赶到的时候，地上已经躺了五个人。
三个死了，两个还在痛苦的呻吟。
二十多个人受了伤，有的捂着脑袋，有的抱着胳膊，有的蹲在地上直哼哼。
鲜血溅得到处都是，地上，墙上，人的脸上，衣服上，到处都是暗红色的血迹。
“停下！”
彼得冲进人群，一把推开两个还在扭打的人。
那两个人被他推开，踉跄了几步，站稳了，看着他。
人群安静下来。
彼得看着地上的尸体，又看着那些伤者，最后看着那些满脸血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