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沙皇看着彼得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眼睛眯了起来。
雷森站在殿外不远处,他的肩膀还缠着妻子的那条白色手帕,手帕上沾着暗红色的血迹,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他看着彼得一行人,看着那七个人从他面前走过,看着他们手里拎着的那七个袋子。
雷森忽然喊了一声:
“喂!”
彼得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雷森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身边的年轻妻子紧紧握着他的手,也看着那个背影,眼睛里闪着复杂的光。
“你.......你们接下来要去哪儿?”
雷森终于问出口。
彼得沉默了一会儿。
“去圣地。”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
“会有办法的。”
那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像是说给自己听的,而不是说给任何人。
话虽这么说,但彼得还是感到前所未有的屈辱。
他被轻视,被侮辱,被当着所有人的面戏弄——这些都不重要。
让他痛苦的是,他辜负了士兵们的期望。
那些在营地里等着他的人,那些饥肠辘辘的人,那些望着天空祈祷的人——他们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而他,只能带回去七袋面包。
七袋面包。
一万五千人。
但就在他们准备离开特尔诺沃时,一个宫廷官员匆匆赶来。
那人穿着深色的袍子,跑得很急,气喘吁吁的,跑到彼得面前,用拉丁语低声说:
“跟我来,有人想见你们。”
彼得和腓特烈对视一眼,
腓特烈的眼睛里满是警惕——经历了刚才那一幕,他对任何保加利亚人都不再信任。
但彼得犹豫片刻,还是点了点头,一行人跟了上去。
现在这种情况,还能更坏吗?
官员带他们穿过几条偏僻的走廊,来到皇宫深处的一间小密室。
等在那里的是一个身穿黑色修士袍的中年人,
那人人面容憔悴,但眼睛很亮,亮得像是黑夜里的一盏灯。
那眼神睿智而悲悯,像是看过太多的生死,太多的苦难。
“我是西里尔,一名教士,沙皇的顾问之一。”老人用流利的拉丁语说,
“很抱歉你们受到如此对待。”
“你.....为什么见我们......”
彼得警惕地问。
西里尔叹息:
“因为我见过太多死亡,不希望再看到一场屠杀。”
“沙皇不会改变主意,保加利亚的军队早已集结待命,只差一道命令。如果你们的十字军不尽快离开保加利亚,他会真的对你们发动攻击。”
“你能帮我们弄到粮食吗?我们可以......”
乌尔里希说得很急,带着一种快要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那种急切。
“我做不到。”西里尔摇头,
“但我可以告诉你们一条路——向东走,或者向南走,进入罗马帝国,那些罗马人也许愿意与你们交易。但你们必须要快,越快越好.......沙皇的耐心有限。”
他递给彼得一张粗糙的地图,上面用炭笔画着简单的线条——山脉,河流,道路,城镇。他用手指点着上面的几处地方:
“沿着这些路线走,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这是最快的路线,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彼得接过地图,深深鞠躬:“感谢您,教士。愿主保佑您。”
离开特尔诺沃时,天色已晚,天边只剩一抹暗红色的余晖,远处的山峦在暮色中渐渐模糊。
七人使团默默骑行,心情沉重。
七个人怀里抱着那一袋象征性的面包——对于一万五千人来说,这连塞牙缝都不够。
但七个人只得骑着七匹马,往营地的方向疾驰而去。
风越来越大,很快就把他们的背影吞没在灰白色的天地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