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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慢慢转过身，看着自己身后那六个人，他们也都看着他，但目光里没有责怪，
彼得转回身，看向沙皇。
他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
彼得沉默着。
他想起了莱茵河畔那些跟着他举起草叉的人们。
他想起了这半年来一路上冻死、饿死、病死的一具具尸体。
那些尸体被埋在路边，没有墓碑，没有祈祷，只有一个匆匆挖的浅坑。
他记得每一张脸，记得那些人临死前看着他的眼睛........那些眼睛里有恐惧，有痛苦，但更多的是信任。
他们信任他能带他们走到圣地
他想起了营地里那些饥肠辘辘的眼睛，那些望着天空祈祷的目光。
一万多人，正在等着他带粮食回去。
而他能带回去的......似乎只有这七袋面包？
但他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没用。
这里是保加利亚的首都特尔诺沃，他们是弱势的一方。如果激怒沙皇，别说粮食，恐怕连命都保不住。
“你们想要什么？”
沙皇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
“你们以为这是什么地方？你们以为赢了几场比武，就能让我把国库打开，喂饱你们那一万五千个乞丐？我的子民自己都吃不饱！凭什么给你们？！”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
彼得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沙皇，”他说，
“我们是基督徒，保加利亚也是主的国度，看在上帝..........”
“别跟我提上帝。”
沙皇打断了他，
他猛地站起来，指着七人一字一句的喊道。
“你们这些异端的上帝和保加利亚的上帝，未必是同一个！”
彼得愣住了。
他确实听说过东正教和天主教之间的分歧与争端，但他从未真正理解过这意味着什么。
在他的世界里，异教徒往往是那些喊着“真主至大”的人，基督徒都是自己人。
在莱茵河畔的小村庄里，大家都是去同一个教堂，做同一种祈祷，信同一个上帝。
他不知道，原来基督徒和基督徒之间，也可以隔得这么远。
“这........”
乌尔里希忍不住了，
“这到底算什么？我们拼死拼活打了几场，就给这点？”
旁边的保加利亚官员嗤笑一声：
“怎么？嫌少？沙皇大发慈悲赏你们东西，你们还挑三拣四？”
腓特烈握住剑柄，手背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但他没有拔剑，只是死死盯着那个官员。
那官员被他的眼神吓得退了一步，随即又挺起胸膛，仗着这是在自家地盘，大声说：
“怎么？你们.....”
“够了。”
彼得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那个官员立刻闭上了嘴。
彼得把身前那袋面包拎起来，掂了掂，然后转过身，朝宫外走去。
其余六个人互相看了看，也默默拎起各自的那袋面包，跟在彼得身后。
七个人，七袋面包。
乔治一世站在王座前，看着那些背影，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他本以为这些人会愤怒，会抗议，会让他有借口把他们全部抓起来。
他已经准备好了，卫兵早就等着。
只要这些人敢动手，他就会下令，把他们全部拿下。
没想到，这个领头的人竟然如此能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