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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字军。”
彼得抬起头，炉火在他眼中跳动出复杂的光芒。
“教皇利奥十世号召东征，如果我们响应号召，将起义军转为十字军......”
汉斯猛地站起，几乎碰翻了凳子：
“那么我们就不是叛军，而是为上帝而战的战士！即便是帝国的皇帝也不能轻易攻击我们！”
“但这意味着离开家乡。”腓特烈的声音依旧沉着，却也透出些许忧虑，
“横穿半个帝国，也许还要乘船渡海，前往我们完全陌生的土地。有多少人愿意背井离乡？”
彼得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飘扬的起义旗帜：
“留在这里，迟早会与帝国全面开战，若失败就是灭顶之灾。而前往东方.......说不定还能为这些人赢得新的家园。”
他转身看着两位同伴：“这是赌博，但大概率也是唯一的机会。”
沉默笼罩了大厅。守夜人哼唱的歌声随风飘来，那是一首古老的民谣，关于家乡和自由。
汉斯忽然压低声音说：
“你们注意到没有，那些骑士加入我们后，看我们的眼神......总感觉不太一样。他们虽然服从命令，但总觉得隔着一层什么。”
彼得苦笑：“他们是骑士，我们是农民，这道坎没那么容易跨过去。”他摩挲着剑柄上粗糙的缠绳，
“所以我们才更需要一个合法的、能被所有人.......无论是农民还是骑士都能接受的身份。否则......”
“十字军确实需要一个名分，”
腓特烈若有所思，“一个合法的身份。否则这支军队永远只是一群‘暴民’、‘叛军’。”
三人达成共识，决定派遣使者与皇帝鲁道夫一世接触。同时也在起义军中开始散布“响应教皇、东征赎罪”的言论。
他们不知道的是，神圣罗马帝国皇帝鲁道夫一世早已经收到了关于莱茵河起义的详细报告并已经动身。
此刻.....他率军正驻扎在百里外。
皇帝的顾问们分成了两派：一派主张立即镇压，以儆效尤；另一派则认为起义军已成气候，强攻代价太大。
争论声中，鲁道夫一世的目光落在窗外深秋凋零的庭院。
他的思绪飞得更远：
儿子阿尔布雷希特尚需更多历练......哈布斯堡家族的统治根基未稳........
教皇........东方的罗马......法兰西......阿拉贡......北意诸邦......这盘棋太大.......每一子都需谨慎。
终于，他抬起一只手。
霎时寂静。
“有时候，一把剑的价值不在于它有多锋利，”鲁道夫缓缓开口，每个字都清晰沉稳，
“而在于它指向何方。”
一位老臣愕然：“陛下的意思是.....”
“如果这支军队.....能为我所用呢？”鲁道夫站起身，走到巨大的神圣罗马帝国地图前，手指点在莱茵河流域，
“他们能击败镇压它们的军队，说明有战力。能组织两万人而不溃散，说明有纪律。这样的力量，若是强行剿灭，不过是让帝国白白流血。但若能导向别处........”
“陛下，您该不会是想........”一位顾问似乎明白了什么，倒吸一口凉气。
鲁道夫转过身，脸上露出一种深不可测的神情：
“替我准备文书，我要亲自见见那位［莱茵河的守护者］。”
“陛下，万万不可！这太危险！那些暴民.......”
鲁道夫一世直接打断了劝阻，
“我会带上足够的护卫，也会选择中立之地。重要的是，让他们看见皇帝的诚意，也让我亲眼看看........那位彼得，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