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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他身上。
“威廉他不会改变主意,这一点我们都清楚。”雨果缓缓道,
“所以,我们必须......替他做决定。”
他顿了顿,继续道:
“君士坦丁皇帝的大军不日即到。当兵临城下时,我们打开城门,迎接皇帝入城。作为交换,我们要得到保证:我们的家族、领地、财产安全。同时,我们要将所有的责任推到威廉一个人身上——是他刚愎自用一意孤行一直抗拒帝国统治,是我们‘深明大义’,及时拨乱反正。”
“那威廉......怎么办?”有人问。
雨果的眼神在烛光中显得深不可测。
“一个顽固不化、置臣民于险境的公爵,不适合再领导雅典。”
雨果.德拉罗什伯爵的这话再明白不过了。
密室里再次沉默。这次沉默更久,更沉重。
密室里静得能听见每个人的呼吸声,急促的、压抑的、颤抖的。
而窗外传来夜枭的叫声,凄厉而悠长。
“我同意。”
戈弗雷第一个表态,
“为了我的子孙后代。”
“我也同意。”另一位男爵说,“总比全家死绝好。”
接下来的三天,雅典城陷入一种怪异的忙碌中。
表面上,所有人都在为战争做准备:士兵们被征召,武器被分发,城墙被加固,粮食物资被运往卫城。
威廉公爵每天巡视城防,召开各种军事会议,发布一道道命令。他似乎重新燃起了斗志,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又有了光彩。
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种忙碌中有许多不对劲的地方。
奉命加固北墙的工程进展缓慢,负责的贵族以“材料不足”为由拖延;征召士兵的名单上,许多青壮年“恰好”外出或生病;粮仓的储备清点一再出错,实际数字永远对不上账。
更明显的是贵族们对威廉的态度。表面上依然恭敬,但那种恭敬中带着疏离,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当威廉慷慨激昂地演讲时,他们点头附和;但当他分配防守任务时,他们接受命令,但总是会提出各种困难或是各种拖延。
威廉.德拉罗什不是傻子。
他感觉到了这种变化,但他无能为力。他可以强迫贵族服从,但如果贵族们阳奉阴违,他一个人又能做什么?他总不能把所有的封臣都关起来——那样谁去指挥军队?谁去管理领地?
当天傍晚,威廉独自登上卫城最高处,眺望着北方。
仲夏的暮色中,远山如黛,原野苍茫。
通往北方的道路上空空荡荡,但君士坦丁的军队正在看不到的地方不断逼近。
“父亲,”
一个稚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您在这里做什么?”
威廉转身,看到儿子小盖伊站在台阶上。十岁的男孩穿着小号的骑士服,金色的头发在晚风中飘动,蓝色的眼睛像极了他去世的母亲。
“我在看风景,盖伊。”威廉挤出一个笑容,“你怎么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