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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士坦丁十一世的目光却并未在众人脸上停留,他仿佛刚刚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当这短暂的激昂稍稍平息,皇帝似乎不经意地将话题转向了另一个方向,语气也恢复了之前的平淡:
“那么接下来,是时候处理那些叛徒——那些被俘获、以及仍在帝国境内潜藏的威尼斯人了。”
随着皇帝提起威尼斯人,瞬间引爆了整个议事厅的情绪。方才讨论新军团命名时那点振奋瞬间被滔天的声浪取代。
“这些该死的老鼠!背信弃义勾结外敌的海盗!”
一位来自克里特岛,第一次参会的贵族激动地挥舞着手臂,唾沫横飞,
“是他们引来了十字军的豺狼!他们是妄图吞噬母邦的叛徒!罪无可恕!我建议把这些该死的叛徒全部绞死示众!”
“对!绞死他们!把他们吊在君士坦丁堡郊外吊成一排排风干的咸鱼!”
一个面色阴鸷的新任海军将领声音嘶哑,眼中闪烁着仇恨的光芒。
“让所有人都看到背叛者的下场!”
“还有前不久从他们身上查封的那些财产!他们在帝国每一座城市攫取的财富、每一间经营的商铺都必须充公!一点也不能留下!”财政大臣普鲁都斯的声音此刻响起,他精明的大脑迅速盘算着这笔财富对填补新军团预算的巨大作用。
“绞死他便宜他们!不如把他们全部串在尖木上!”
另一个元老咬牙切齿地补充。
“连同他们的妻子儿女一起!震慑所有心怀不轨之徒!”
群情汹涌,喊杀之声不绝于耳。每一个建议都浸透着血腥和极致的残忍,仿佛不如此不足以平息累积已久的怒火。
君士坦丁十一世只是静静地聆听着,阶下那汹涌的杀意和疯狂的报复提议,仿佛只是股微不足道的微风。
当众人的情绪在最高点喧嚣时,他抬起了手。
一个简单的手势,没有多余的动作。
但整个议事厅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所有的声音瞬间消失,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皇帝等待着他最终的裁决。
君士坦丁的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因激愤而扭曲或涨红的脸孔。他的声音终于响起,不高,却如同冰冷的铁块砸在坚硬的地面上,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终极宣判:
“一,帝国全境,继续搜捕一切威尼斯籍及与威尼斯有紧密关联之可疑人等。一经捕获,无需审判,直接剥夺其一切财产。凡有包庇、隐瞒者....同罪论处。”
“二,所有已俘获之威尼斯战俘、商人及其家眷,即刻剥夺其所有财产,所得查封悉数充入国库。”
他微微停顿,目光转向财政大臣普鲁都斯,后者立刻躬身领命。
“三......”
君士坦丁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件最平常不过的事务,
“所有威尼斯俘虏,自即日起,押解至斯克瑞斯金矿。贬为矿奴,终生劳作,非死不得出。”
语毕,议事厅内竟陷入一种奇异的寂静。没有欢呼,没有赞同的低语。
贬为矿奴?
不是血腥处决,而是比死亡更漫长,在暗无天日的矿坑深处耗尽每一滴血汗的活刑。
“遵旨,陛下!”
书记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羽毛笔飞快地记录着发出急促的沙沙声。
“若无他事,今日议事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