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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理一世没有睁眼.....只是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咕哝，示意他说下去。
秘书官咽了口唾沫，随即展开卷轴念道：
“.....来自罗马教廷的紧急通报。枢机主教团已选举出新任教皇。当选者为.....来自神圣罗马帝国的费力克斯枢机阁下。其已接受职位，并已择定尊号——利奥十世。”
新教皇？费力克斯枢机？利奥十世？
查理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但依旧没有睁开，这个名字对他此刻麻木到几乎停转的大脑毫无意义。
教廷的权杖更迭，对他这个跌入深渊的失败者而言，不过是千里之外的遥远天际飘过的一片浮云。
换谁当又有什么区别？不过又是一个在罗马养尊处优的富老头罢了。
查理一世喉咙里再次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哼哼，带着浓浓的厌倦和漠不关心。
他摸索着够到旁边矮几上一瓶未开的酒....接着缓缓将瓶口撬开。
秘书官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继续念道：
“......新教皇利奥十世，于其登基首日弥撒后......向全体信众发表圣谕.....”
秘书官的语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些，
“......圣座痛斥异教徒刺杀前任马丁四世之滔天卑劣罪行，称此是对基督世界心脏之最高亵渎与挑衅！号召所有基督王国、骑士团及虔诚信徒，放下纷争，团结一致，发动一场前所未有的、神圣的十字军东征！为被异教徒刺杀的马丁四世复仇！收复圣地洗刷基督世界蒙受的奇耻大辱！”
查理正给自己灌酒的手猛地顿在了半空中。
“.....教皇陛下庄严承诺....”
秘书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为支持此神圣东征，教廷金库大门将为之敞开！用教廷的黄金白银，全力支持这场圣战！为东征提供充足的资金......”
“噗——！！”
查理一世口中的葡萄酒，如同高压下的喷泉般从他嘴里狂喷而出。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身体剧烈颤抖。
？！
刚刚听到的话语如同投入死水的烧红烙铁，在查理一世那被酒精浸泡得近乎凝固的脑海中炸开！滋啦一声，白气升腾.....
他浑浊的眼眸深处猛地爆射出一道骇人的精光！
那光芒瞬间驱散了所有的颓废和醉意，那不是一个酒鬼的眼神，而是一头嗅到血腥味的饥饿猛兽在黑暗中骤然亮起的瞳孔。
教廷的金库........它将化作最锋利的剑，最坚固的盾，最充足的粮草！
有了它......有了它！
查理一世猛地站起来撑直了身体，手中的酒瓶则掉落在地毯上。
他的脸色由潮红瞬间转为一种病态但充满亢奋的苍白。
洗刷耻辱.....唯一的......机会！
他的脑海中不再是那个遥不可及的君士坦丁堡，不再是那个早已被阿拉贡夺取的西西里岛。
一幅更加宏伟、更加诱人、更能点燃他灵魂深处那永不熄灭的征服欲的图景在他的眼前轰然展开。
那被穆斯林玷污的圣城耶路撒冷！十字军诸王梦寐以求的圣地！
这一次，是正义的复仇！是圣战！
这面旗帜......它将吸引整个欧洲的骑士、狂信徒、渴望财富和救赎的亡命徒！
他将不再是那个失败者查理，而是高举圣旗、为信仰而战的十字军之王查理！他将率领着由教廷的黄金白银武装起来的、前所未有的强大军队横扫东方！
........
用异教徒的鲜血和圣地飘扬的十字旗帜，彻底洗刷掉身上所有的耻辱。
让整个欧洲都传颂安茹家族的查理大帝的威名！让那个该死的阿拉贡伪王，还有那个该死的希腊伪帝，在他无上的荣光下瑟瑟发抖！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嘶哑、破碎的癫狂笑声，从查理一世的喉中迸发.....在昏暗的房间里回荡显得格外诡异。
他眼中燃烧的火焰，比脚边瓶中流淌的葡萄酒更加鲜红....更加灼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