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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笔账,该还了。”
萧承砚声音不高。
可这一句落在金殿里,像刀刃划过石面。
顾怀章跪在殿中,脸色灰败。
皇后坐在屏风后,手指死死攥着椅扶手,指节泛白。
白芷已经没了气息。
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临死前,却终于把宸妃藏了二十年的话送回御前。
姜云窈半跪在萧承砚身边,手还按着他的腕脉。
他的脉冷得厉害。
可这一次,他没有乱。
他只是看着白芷,又看向皇帝。
皇帝握着那封血书,许久没有说话。
殿内无人敢催。
良久之后,皇帝闭了闭眼。
“传旨。”
御前太监立刻跪下。
皇帝声音发哑,却一字一句都清楚。
“顾怀章,勾结中宫,谋害皇嗣,毒害宫妃,构陷孟氏,私养死士,伪造案卷。”
“革去一切官职,押入天牢,由三司连夜审定旧案同党。”
顾怀章猛地抬头。
“陛下!”
皇帝看着他。
“你还想辩?”
顾怀章嘴唇动了动。
他看了一眼宸妃血书,又看了一眼已经断气的白芷。
终于,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皇帝继续道:“皇后阮氏。”
屏风后,皇后的身子猛地僵住。
“残害皇嗣,毒害宫妃,纵阮氏药线乱宫,隐匿人证,灭口旧人。”
“即日起,废后位,夺封号,迁入冷宫,等三司旧案审定后再议罪。”
皇后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
她撑着椅扶手站起来,声音尖利。
“陛下要废臣妾?”
皇帝看向她,眼里没有半点温度。
“朕没有当场赐死你,已是看在太子的份上。”
皇后猛地看向萧承璟。
“璟儿!”
萧承璟站在殿侧,脸色很白。
可他没有上前。
皇后眼底一寸寸碎开。
“你也看着他们废我?”
萧承璟喉咙动了动。
“母后。”
皇后眼里亮起一丝微弱的光。
可下一刻,萧承璟低声道:“儿臣救不了你。”
皇后整个人一晃。
萧承璟看着她,眼底痛色很深,却没有退让。
“宸妃娘娘、承砚、孟夫人、太子妃,还有那些试药死去的人。”
“他们也没人救。”
皇后张了张口,像想骂他,又像想哭。
最后只笑了一声。
那笑声凄厉又荒唐。
“本宫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萧承璟闭了闭眼。
“可儿臣从未求母后这样保我。”
皇后的身子软了下去,被宫人扶住。
皇帝没有再看她。
“阮家药线,查封。”
“白鹿观,封观。”
“太医院冯慎、刑部赵衡、阮七、清虚等涉案人,全部押审。”
“孟清杳、孟知行旧案,今日起重开。”
姜云窈终于抬起头。
皇帝看向她。
“孟清杳当年查药案有功,遭人构陷毒害。”
“孟家旧案未明前,不得再以旧罪拿人。”
“孟知行留在瑞王府,为瑞王解毒。”
这句话落下,孟知行跪了下去。
“草民谢陛下。”
皇帝看着他弯曲僵硬的手指,眼底有愧。
“孟家受冤多年,是朝廷之过。”
孟知行没有接话。
他只是叩首。
姜云窈知道,舅舅等的不是一句歉意。
孟家死去的人,也听不见这句歉意了。
可这一步,必须先迈出去。
顾怀章被侍卫拖起时,忽然抬头看向萧承砚。
“瑞王殿下。”
萧承砚抬眼。
顾怀章嘴角带血,却笑了。
“你以为废后,拿了老夫,这药案就完了?”
姜云窈眼神一冷。
萧承砚声音很淡。
“本王没这么天真。”
顾怀章笑意更深。
“那你该知道,寒鸦引入骨二十年,沉雪藤压脉多年。”
“药局动过,寒血离身。”
“你拖不了多久。”
姜云窈一把按住萧承砚的手。
萧承砚的脉果然又乱了一瞬。
顾怀章被押着,还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