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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云窈眼神冷下去。
“你不配提我母亲。”
顾怀章却看向皇帝。
“陛下,臣认。”
殿内顿时静了下来。
皇帝死死盯着他。
“你认什么?”
顾怀章缓缓跪直身子。
“臣认,臣当年进过宸妃寝殿。”
萧承砚的指尖骤然一冷。
姜云窈立刻压住他的脉。
顾怀章继续道:“臣也认,臣奉中宫之命,去确认宸妃是否还醒着。”
皇后在屏风后猛地抬头。
“顾怀章!”
顾怀章看向她,眼底没有半分退让。
“娘娘到了这个时候,还要臣一个人担着吗?”
皇后脸色铁青。
顾怀章道:“当年雪参茶是坤宁宫传出的令。”
“阮家调药。”
“冯慎送药。”
“臣只是东宫詹事,替中宫传话而已。”
皇帝怒极反笑。
“你只是传话?”
顾怀章伏地。
“臣有罪。”
“可真正要七皇子久病的人,是皇后。”
皇后终于撑不住,厉声道:“是你拿批命纸蛊惑本宫!”
“是你说七皇子若长成,东宫必危!”
“是你说他病着,陛下才不会疑心太子!”
萧承璟站在殿侧,脸色白得厉害。
他看着皇后,又看向顾怀章。
眼底只剩厌恶。
顾怀章冷笑。
“娘娘若不信,又怎会让阮家动手?”
“若娘娘心慈,又怎会让太子服了那么多年的凝神护心丸?”
皇后呼吸一窒。
两人当庭互咬。
所有遮掩,都被撕开。
皇帝看着他们,脸色冷得像冰。
“够了。”
两个字落下,殿中瞬间安静。
皇帝握着宸妃血书,声音沉得发哑。
“顾怀章,谋害皇嗣,毒害宫妃,构陷孟氏,祸乱东宫。”
“皇后阮氏,传令用药,残害皇嗣,隐匿人证,屡次灭口。”
他一字一句道:“三司即刻定案。”
顾怀章脸色终于白了。
皇后也瘫坐回椅中。
姜云窈却没有松口气。
她看向白芷。
白芷的气息越来越弱。
萧承砚也察觉到了。
他挣开程鹤年的搀扶,一步一步走到白芷榻前。
姜云窈想拦,却最终没有伸手。
萧承砚蹲下身。
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着她。
“白芷。”
白芷的眼珠动了动。
她看见他,眼泪又涌出来。
萧承砚喉咙发紧。
“母妃最后……疼吗?”
白芷张了张口。
没有声音。
她只艰难抬起手。
姜云窈扶着她。
白芷颤着手指,在萧承砚掌心写下几个字。
她不怕。
萧承砚眼眶瞬间红透。
白芷又写。
她念你。
写完最后一笔,她的手慢慢垂了下去。
姜云窈立刻探脉。
很轻。
轻到几乎摸不到。
萧承砚的声音哑得发颤。
“姜云窈。”
姜云窈咬紧牙关。
“我在。”
她取针再封白芷心脉,可白芷早已撑到极限。
她等到宸妃血书归御前。
等到萧承砚问出那一句话。
也等到顾怀章再不能翻供。
这口气,终于要散了。
白芷的眼睛望着萧承砚。
唇边像有一点极淡的笑。
随后,她彻底没了声息。
殿内安静下来。
萧承砚跪在榻前,许久没有动。
姜云窈半跪在他身侧,握住他的手。
这一次,他的手冷得厉害,却没有发抖。
过了很久,他低声道:“她们都护过我。”
姜云窈眼眶发热。
“嗯。”
萧承砚抬头,看向顾怀章和皇后。
那双眼里,再没有一丝犹疑。
“所以这笔账,该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