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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承璟靠在椅中，声音发虚。
“观主如何知道东宫有事？”
玄尘低头答道：“今日观中燃香时，镇命灯忽然晃动，观主算出东宫有惊，便命贫道送药入宫。”
姜云窈差点笑了。
药线刚动，白鹿观就算到了。
这香火真灵。
她走上前。
“盒子给我。”
玄尘抬头看她一眼。
“瑞王妃？”
姜云窈道：“你认得我。”
玄尘立刻垂眼。
“京中谁不知瑞王妃医术高明。”
姜云窈伸手。
玄尘却将木盒往怀里收了半寸。
“观主交代，此盒只能由太子殿下亲启。”
萧承璟低咳一声。
“孤现在连手都抬不稳。”
玄尘道：“那便请殿下身边亲信代开。”
姜云窈看着他。
“我不算亲信？”
玄尘额头冒出一点汗。
“贫道不敢。”
姜云窈直接从袖中取出银针，压在木盒锁扣上。
“那就让它自己开。”
玄尘脸色骤变。
“不可！”
他扑上来想抢，卫凌川一把扣住他的肩，将人按跪在地。
木盒啪的一声开了。
盒中放着三样东西。
一枚安胎符。
一瓶镇心丹。
还有一根细细的红线。
红线一端，系着一小撮乌黑发丝。
萧承璟看见那撮发丝，脸色瞬间变了。
“这是太子妃的头发。”
太子妃也白了脸。
“我从未给过白鹿观这些。”
姜云窈取出发丝看了看。
发根还在，剪口整齐。
她问素荷。
“娘娘最近可剪过发？”
素荷脸色一白。
“娘娘入东宫后，坤宁宫嬷嬷说新妇要修鬓发，取吉利。”
太子妃闭了闭眼。
又是坤宁宫。
从香囊到平安符，再到头发。
皇后早在太子妃入东宫那一日，便把她也放进了这张药网里。
姜云窈再看那瓶镇心丹。
瓶口没有开封，封蜡上却有白鹿观印。
她挑开一点药粉，放入水中。
水色先红，后白。
赤藤子，乌参引，雪乌末。
这瓶药若给萧承璟服下，他会在短时间里精神大振。
可药力退后，心脉会比之前更依赖旧药。
姜云窈看着玄尘。
“你们观主很会救人。”
玄尘咬牙不答。
萧承璟声音冷得厉害。
“白鹿观镇命灯，供的是谁？”
玄尘脸色发白。
“自然供的是皇家福运。”
姜云窈拿起那根红线。
“这上面浸过引寒香。”
“发丝是太子妃的。”
“安胎符里有赤藤子墨。”
“你们要镇的，是太子妃腹中的孩子。”
玄尘猛地抬头。
“贫道不知道！”
姜云窈看着他。
“你可以不知道。”
“那就带我们去问知道的人。”
玄尘脸色惨白。
“观主闭关，不见外客。”
萧承璟缓缓站起身。
他脚步有些虚，却仍撑着走到玄尘面前。
“孤也算外客？”
玄尘浑身一抖。
萧承璟道：“白鹿观受皇家香火，供皇家福运。”
“如今拿东宫子嗣做药引，拿瑞王寒毒镇命。”
“你们观主若不见孤，孤便拆了他的道观。”
玄尘瘫跪在地。
“殿下饶命。”
姜云窈看向卫凌川。
“备车。”
萧承璟道：“孤同你去。”
姜云窈皱眉。
“殿下刚服护心汤。”
萧承璟道：“他们要看我药毒发作，我总要去给他们看。”
姜云窈没有再拦。
她让人取来一件厚披风，披到萧承璟身上。
“只能撑三个时辰。”
萧承璟点头。
“够了。”
出宫前，姜云窈让人回瑞王府报信。
传信侍卫刚走没多久，又折返回来。
姜云窈心口一紧。
“王爷又怎么了？”
侍卫连忙道：“王爷醒了。”
姜云窈松了一口气。
侍卫低声道：“王爷让属下传话。”
姜云窈看向他。
侍卫硬着头皮道：“王爷说，王妃若敢亲自进白鹿观，他醒来就把药都倒了。”
姜云窈气得眼前一黑。
萧承璟没忍住，低低咳了一声。
姜云窈冷着脸。
“再回去告诉他。”
侍卫立刻低头。
姜云窈一字一句道：“他若敢倒药，我就敢把他绑在榻上灌。”
侍卫头埋得更低。
“属下明白。”
白鹿观在皇城西北。
夜色还没退尽，山门前的长阶湿冷发亮。
观门紧闭。
门前两盏长明灯却亮得诡异。
玄尘跪在最前面，声音发颤。
“观主，太子殿下到了。”
里面过了很久，才传出一道苍老的声音。
“贫道等的，不是太子殿下。”
姜云窈抬眼。
木门缓缓打开。
一名白发老道站在门后，目光越过萧承璟，直直落在她身上。
“贫道等的，是孟清杳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