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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病龙转命方还有后半张。”
“后半张不在顾府。”
“在太子妃手里。”
卫凌川这句话落下，屋里的药香都像冷了几分。
姜云窈的手还按在萧承砚腕上。
他的脉乱得厉害，寒意从脉底一阵阵往上翻，像要趁这一刻冲破她方才压下去的针势。
她没有立刻开口。
青梨急得眼睛都红了。
“王妃，太子妃那边会不会有危险？”
姜云窈眼神沉着。
“有。”
程鹤年脸色一变。
“那现在……”
姜云窈打断他。
“先行第三针。”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卫凌川忍不住道：“王妃，东宫那边……”
“他们就是要我现在去东宫。”
姜云窈抬眼，声音冷静。
“王爷寒毒刚翻起来，第三针若断，他今晚会出大事。”
“太子妃那边有太子，有素荷，有我留下的安胎方。”
“我现在离开，才是真的中计。”
萧承砚靠在榻上，脸色苍白。
“姜云窈。”
她看向他。
萧承砚低声道：“我撑得住。”
姜云窈冷笑。
“王爷每次说撑得住，最后都要我收拾烂摊子。”
萧承砚唇边动了一下，没再说话。
孟知行将针囊展开。
“窈窈说得对。”
“先救眼前人。”
姜云窈坐到榻边，解开萧承砚衣襟。
他肩颈冷得吓人，皮肤下隐约浮着淡青色寒纹。
这一次寒毒翻得比前两次更急。
显然方才御前连番刺激，加上病龙转命方那几味药名，把他体内沉雪藤留下的药根彻底牵动了。
姜云窈捻起银针。
“会很疼。”
萧承砚看着她。
“我知道。”
姜云窈压低声音。
“疼也不许乱动。”
“嗯。”
“也不许逞强不说。”
萧承砚轻声道：“疼。”
姜云窈手指一顿。
针还没落。
她抬眼瞪他。
萧承砚脸色白着，眼底却有一点很淡的笑。
“先说了，免得王妃生气。”
姜云窈胸口那口气差点没压住。
“你再说一句，我现在就真扎狠点。”
萧承砚闭上眼。
“听你的。”
第一针落下，他肩头猛地绷紧。
姜云窈手腕稳得没有一丝晃。
第二针，第三针，接连扎下。
寒纹一点点被逼到胸口。
萧承砚额角冷汗大颗大颗滚落，手指死死攥住身下锦褥。
姜云窈把自己的手塞到他掌心。
“抓这里。”
萧承砚闭着眼，声音哑得厉害。
“会疼。”
“我知道。”
她看着他。
“你疼，我也疼。”
萧承砚睫毛颤了一下。
下一刻，他终于握紧了她的手。
力道很重，几乎要捏碎她的指骨。
姜云窈一声不吭，继续行针。
孟知行在旁看着她的针路，眼底既惊又疼。
“药。”
程鹤年立刻把煎好的药递上。
姜云窈扶起萧承砚，喂他喝下半盏。
药刚入喉，他便猛地咳起来。
一口黑血吐在白帕上。
这一次血里不只有寒砂，还有几缕暗红。
孟知行脸色微变。
“沉雪藤药根动出来了。”
姜云窈立刻换针。
“压心脉。”
她下针极快。
萧承砚眼前发黑，手却一直没松。
不知过了多久，他胸口那股冷意终于缓缓退下去。
姜云窈扣住他的脉。
一息。
两息。
三息。
脉象虽然虚，却稳住了。
她整个人像终于能呼吸，慢慢松开手。
“过了。”
青梨一下子红了眼。
萧承砚睁开眼，看见姜云窈指节被自己握得泛红。
他眼神微沉。
“疼吗？”
姜云窈抽回手。
“比不上王爷能折腾。”
萧承砚低声道：“对不起。”
她原本还想冷脸，听见这三个字，心口忽然软了一下。
“你先睡。”
萧承砚看着她。
“你要去东宫。”
姜云窈没有瞒他。
“嗯。”
萧承砚想起身。
姜云窈直接一针压在他肩侧。
他身体一僵，竟半分也动不了了。
萧承砚抬眼看她。
姜云窈把被子替他盖好。
“王爷从现在起，只能躺着听话。”
萧承砚无奈地闭了闭眼。
“王妃好狠。”
姜云窈俯身，在他耳边低声道：“狠也要把你救回来。”
她说完，起身便走。
萧承砚看着她的背影，眼底那点笑意慢慢散开，只剩很深的温柔。
东宫此刻灯火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