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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衡的脸色终于灰了。
姜云窈走到他面前。
“当年是谁让你给孟知行定罪?”
赵衡咬死不答。
姜云窈也不急。
她看向严松尸身。
“严书吏既然能留下癸库三匣,说明他临死前想把真相交出来。”
“阮七杀他,是为了断刑部这条线。”
“可他没想到,严书吏还留了一层。”
赵衡眼神一动。
姜云窈看见了。
“还有东西。”
她转身看向库内四周。
“找严松能碰到的位置。”
卫凌川立刻带人搜。
案架、地砖、旧柜,一处处翻过去。
很快,有侍卫在严松倒下的案架下发现一只小木筒。
木筒藏在架脚暗孔里,外面用血抹了一层。
打开后,里面是一张极薄的供纸。
供纸不是孟知行的供词。
是严松自己的认罪书。
姜云窈展开。
严松写得很急。
字迹颤抖,却还能辨认。
建昭十八年,孟知行案,赵衡奉凤令主审。
孟知行拒交主案页,受刑十七日。
供状由赵衡口述,严松代书。
血指印为迷魂灰后强按。
寒鸦引证物由阮明舟送入刑部。
冯慎辨药为真。
姜云窈看到最后,眼神冷得彻底。
这才是孟知行旧案的骨头。
赵衡浑身发抖。
“严松胡写!”
“他临死前被人逼迫,供纸不能作数!”
孟知行走到他面前。
“那你说。”
赵衡咬牙。
孟知行低头看着他。
“当年你问我主案页在哪里。”
“你问了十七日。”
“我若真谋害皇嗣,你为何不问我怎么下药,何时下药?”
赵衡脸色惨白。
“我……”
孟知行声音发哑。
“你夹断我三根手指,把我按进冷水里,逼我交孟清杳留下的东西。”
“赵衡,二十年了,你还觉得没人能活着回来吗?”
赵衡嘴唇抖得厉害。
就在这时,后库屋顶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玄九猛地抬头。
“小心!”
一枚短箭从梁上射下,直奔赵衡咽喉。
姜云窈离赵衡最近,几乎本能地抬脚踢翻旁边木匣。
短箭钉入木匣,尾羽还在颤。
下一瞬,黑影从梁上掠过,朝后窗逃去。
玄九纵身追上。
卫凌川带人封住窗外。
屋顶瓦片碎裂,刀声响得极快。
姜云窈按住赵衡肩头,冷声道:“别动。”
赵衡已经吓得瘫软在地。
“阮七……”
“是阮七……”
姜云窈盯着他。
“你见过他?”
赵衡喘得厉害,像终于撑不住了。
“见过。”
“当年就是他拿凤令进刑部。”
“他说孟知行必须认罪。”
“他说孟清杳撕走的主案页,若落到外头,所有人都得死。”
姜云窈问:“所有人是谁?”
赵衡抬头,眼神惊惧。
“皇后,阮家,冯慎,还有……”
他声音卡了一下。
萧承砚抬眼。
“还有谁?”
赵衡闭上眼,声音几乎发抖。
“还有当年的东宫詹事,顾怀章。”
萧承砚眸色一沉。
顾怀章。
如今的内阁首辅。
姜云窈心口也跟着一沉。
难怪皇后还能撑到现在。
药案背后牵着的,不只坤宁宫和阮家。
还有朝堂。
就在这时,玄九从窗外回来,手里提着一截染血的黑袖。
“人伤了,跑了。”
“但属下砍中了他的右臂。”
卫凌川随后押着一个黑衣人进来。
“抓到接应。”
黑衣人嘴里的毒丸已经被取了,手背上同样有凤纹。
姜云窈走过去。
“阮七去哪了?”
黑衣人闭着眼不答。
孟知行忽然开口。
“他不会出城。”
姜云窈看向他。
孟知行盯着那截染血黑袖。
“阮七右臂旧年中过孟家的麻骨针,今日又被玄九砍伤,半个时辰内必须止血续筋。”
“京城里能处理这种伤的地方不多。”
姜云窈立刻道:“哪里?”
孟知行一字一句道:“阮家二房旧药庐。”
赵衡猛地睁眼。
“不能去!”
姜云窈低头看他。
赵衡脸色惨白。
“那里是阮家存毒的地方。”
“外头看着是药庐,里面全是药障。”
“没有阮家的解香,进去就出不来。”
萧承砚看向姜云窈。
“我们不进去。”
姜云窈明白他的意思。
她看向卫凌川。
“围住旧药庐。”
“别打草惊蛇。”
“等他自己出来。”
卫凌川立刻领命。
赵衡瘫跪在地,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
姜云窈把严松供纸、押审名册、旧案假供全都收起。
“赵侍郎。”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进慎刑司,等阮七灭你的口。”
“或者进御书房,把你刚才说的话,当着陛
赵衡嘴唇发抖。
“我说。”
姜云窈看着他。
“说清楚。”
赵衡闭了闭眼。
“我进宫。”
“我指认顾怀章。”
话音刚落,刑部外忽然传来马蹄声。
一名瑞王府侍卫快步进来。
“王爷,王妃,宫里来旨。”
姜云窈皱眉。
“什么旨?”
侍卫脸色难看。
“陛下召内阁首辅顾怀章入宫议案。”
“可顾首辅刚到宫门,便递了一封折子。”
萧承砚抬眼。
“折子里写什么?”
侍卫低声道:“他弹劾瑞王妃挟持刑部命官,私翻旧库,意图构陷中宫与东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