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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七在这里。”
姜云窈这一句落下,赵衡的脸色比方才更白。
刑部大堂外的百姓还在议论。
堂内却已经冷了下来。
萧承砚抬手,玄九立刻带人封住前后门。
赵衡强撑着开口。
“瑞王妃莫要危言耸听。”
“刑部后库有尸首,自该由刑部查验,怎能张口便说阮七在此?”
姜云窈看向他。
“旧案开,赵衡死。”
“这六个字是写给谁看的,赵侍郎心里不清楚?”
赵衡嘴唇动了动。
姜云窈继续道:“阮七若想灭口,直接杀你便可。”
“他偏偏先杀押案书吏,再留下血字。”
“他要吓你。”
“也要告诉我们,当年的旧案,刑部还有人知道。”
赵衡的喉结滚了一下。
萧承砚淡声道:“带路。”
赵衡站着没动。
卫凌川手按刀柄。
“赵侍郎,王爷让你带路。”
赵衡僵了僵,只能转身。
刑部后库在大堂西侧。
越往里走,霉味越重。
两排旧案架沉沉压着,许多卷宗用麻绳捆着,纸边泛黄。
最里面的地上躺着一个老人。
他穿着旧吏服,头发花白,胸口插着一柄短刀。
地上有血。
墙上也有血字。
旧案开,赵衡死。
姜云窈蹲下,先探鼻息,再看伤口。
“刚死不久。”
赵衡咬着牙。
“此人叫严松,二十年前曾在刑部掌案,后来告老,今日不知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孟知行上前一步。
他看着地上的老人,眼神微变。
“严书吏。”
姜云窈抬头。
“舅舅认得?”
孟知行声音发沉。
“当年审我的供状,就是他写的。”
赵衡立刻道:“既是当年书吏,今日死在后库,足见有人蓄意翻旧案。”
姜云窈抬眼。
“赵侍郎很急。”
赵衡脸色难看。
姜云窈没有再理他。
她看着严松的右手。
老人手指蜷着,指甲里全是血泥,像临死前抓过什么。
她掰开他的手。
掌心里什么都没有。
可中指指腹上,有一点细小黑灰。
姜云窈取出帕子擦了擦。
黑灰底下露出一道细痕。
像是写字时蹭出来的墨痕。
“他死前写过东西。”
卫凌川立刻看向墙上的血字。
姜云窈摇头。
“墙上的字不是他写的。”
赵衡皱眉。
“瑞王妃如何断定?”
姜云窈指向严松胸口的刀。
“刀入胸口,他很快就会失力。”
“墙上的字写得高,笔画稳。”
“一个胸口中刀的老人,写不了这么稳。”
萧承砚看向墙面。
“那他写的东西在哪里?”
姜云窈低头看严松的衣袖。
袖口被血浸透,边缘却有一块被撕破。
她伸手翻开袖里暗袋。
里面藏着半张薄纸。
纸上只有四个字。
癸库三匣。
赵衡看清那四个字,整个人猛地一晃。
姜云窈抬眼。
“赵侍郎知道癸库三匣?”
赵衡脸色发青。
“不知。”
孟知行却冷笑一声。
“你当然知道。”
“当年刑部旧案分库,甲乙丙丁为明档,戊己庚辛为复审,壬癸两库存的是不能见光的旧供。”
赵衡猛地看向他。
孟知行眼底发冷。
“我在刑部牢里待了十七日。”
“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姜云窈站起身。
“找癸库三匣。”
赵衡急道:“没有刑部尚书手令,任何人不得翻癸库!”
萧承砚淡淡看他。
“本王在这里。”
赵衡咬牙。
“王爷虽尊贵,也不能坏刑部规矩。”
萧承砚低咳一声。
姜云窈立刻扶住他。
他的脸色又白了一点,可眼神冷得厉害。
“赵衡。”
“你方才用刑部规矩拿孟知行,如今本王便用瑞王旧案查刑部。”
“若你觉得本王不够资格,可以进宫告御状。”
赵衡额上沁出冷汗。
他不敢。
皇后凤印刚被夺,皇帝正在气头上。
他现在去告,只会把自己送到御前。
卫凌川已经带人撬开后库最里面的铁门。
铁门后还有一间小库。
库门上刻着癸字。
第三只匣子被锁在最下层。
锁眼很旧,旁边却有新划痕。
有人刚碰过。
姜云窈伸手一摸。
“锁被撬过。”
卫凌川一刀斩断铜锁。
木匣打开,里面没有厚卷宗。
只有一只空封皮。
封皮上写着。
孟知行谋害皇嗣案。
里面的东西被取走了。
赵衡像是松了一口气。
可下一刻,姜云窈便从匣底摸出一层夹板。
夹板很薄。
撬开后,里面压着一张泛黄的押审名册。
名册上记录着当年提审孟知行的所有人。
主审赵衡。
押案严松。
旁听阮明舟。
监刑冯慎。
末尾还有一行小字。
奉凤令问主案页下落。
姜云窈把名册举到赵衡面前。
“赵侍郎。”
“这也是别人栽给你的?”
赵衡脸上的肉抖了一下。
他忽然转身就往外跑。
玄九抬脚踹在他膝弯。
赵衡重重跪倒在地。
“本官是刑部侍郎!”
萧承砚冷声道:“押住。”
两名侍卫立刻将赵衡扣下。
赵衡挣扎着抬头。
“瑞王殿下,你今日扣押朝廷命官,陛下知道吗?”
萧承砚看着他。
“父皇很快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