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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知行脸色一变。
“迷魂灰。”
姜云窈抬头。
“当年他被按手印时,人已经被药迷过。”
赵衡终于沉了脸。
“瑞王妃当庭验纸,莫非要替罪臣翻案?”
萧承砚坐在一旁,声音很淡。
“她翻的是本王的案。”
赵衡一噎。
萧承砚抬眼看他。
“赵侍郎说孟知行谋害本王。”
“那本王今日亲自听审。”
“你最好拿出能让本王信服的证据。”
赵衡袖中的手收紧,随后冷声道:“呈证物。”
衙役捧上一只黑瓷瓶。
瓶身上贴着旧封条,写着孟氏药房四个字。
赵衡道:“这便是当年从孟知行身上搜出的寒鸦引残药。”
“人证物证皆在,瑞王妃还要如何狡辩?”
姜云窈看着那只黑瓷瓶,忽然笑了。
赵衡皱眉。
“你笑什么?”
姜云窈拿起瓷瓶。
“孟氏药房,从不用黑瓷瓶装寒性药。”
孟知行看向她,眼里多了一点意外。
姜云窈道:“我母亲留下的药匣里,寒药皆用青瓷,温药用白瓷,毒药外贴双封。”
“这瓶子黑得这么显眼,倒像生怕别人不知道它装的是毒。”
孟知行低声道:“清杳确实这么分。”
姜云窈揭开封条。
赵衡立刻道:“证物不可擅开!”
萧承砚冷冷看过去。
“让她开。”
赵衡只能闭嘴。
封条揭开后,瓶口露出一圈蜡。
姜云窈用银针挑开蜡封。
蜡层内里泛着微微红光。
她眼神一冷。
“新蜡。”
赵衡脸色变了。
姜云窈将瓶口凑近闻了闻。
“寒鸦引残药存放多年,味道会沉。”
“这瓶里的药味还锐。”
她刮出一点药粉,放入水中。
水色很快变冷白,又浮出淡淡香气。
程鹤年上前一闻,脸色当即变了。
“这是引寒香混寒根藤粉。”
“不是寒鸦引原药。”
赵衡厉声道:“胡说!”
姜云窈把瓷瓶放回案上。
“赵侍郎急什么?”
她看向大堂外的百姓。
“今日正好大家都在。”
“当年说孟知行盗寒鸦引谋害瑞王,如今证物里连寒鸦引原药都没有。”
“这旧案,该复核。”
赵衡脸色铁青。
孟知行看着那张供状,声音沉了下来。
“当年他们抓我时,问的根本不是寒鸦引。”
姜云窈转头。
“他们问什么?”
孟知行看向赵衡。
“他们问我,孟清杳把换命药案最后一页藏在何处。”
大堂外的议论声一下子炸开。
赵衡猛地拍案。
“孟知行,你休要攀扯旧案!”
孟知行冷冷看着他。
“赵衡,当年你亲自审我。”
“你让人夹断我三根手指,逼我交出那一页药案。”
“我没交,所以你给我定了谋害皇嗣。”
赵衡脸色阴沉。
“你有何证据?”
孟知行抬起右手。
他的右手中指和无名指弯曲僵硬,骨节处旧伤明显。
“这就是证据。”
姜云窈心口一紧。
她第一次发现,孟知行提笔时总用左手扶纸。
原来右手伤成这样。
赵衡却冷笑。
“流放之人,路上受伤再寻常不过。”
“你想用几根断指翻旧案,未免可笑。”
姜云窈忽然道:“不可笑。”
赵衡看向她。
姜云窈从袖中取出一张纸。
那是孟家旧宅药壁拓下来的其中一页。
“药壁上刻着,孟知行拒交主案,被刑部赵氏用刑。”
“日期、地点、用刑人,全都刻得清楚。”
赵衡脸色骤变。
他没有想到,孟家药壁竟然连这个都留下了。
姜云窈盯着他。
“赵侍郎要看吗?”
赵衡死死盯着那张拓纸,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慌乱。
萧承砚开口。
“赵衡。”
赵衡僵硬抬头。
萧承砚道:“旧案复核到这里,该换个地方审了。”
赵衡脸色一白。
“王爷何意?”
萧承砚淡声道:“你是当年主审,也是涉案之人。”
“本王会请父皇下旨,由三司会审。”
赵衡猛地后退半步。
姜云窈看着他。
“在圣旨下来之前,赵侍郎最好别死。”
赵衡嘴唇动了动,还没说话,堂外忽然有一名衙役跌跌撞撞跑进来。
“大人,不好了!”
赵衡怒道:“慌什么?”
衙役跪倒在地。
“刑部后库发现一具尸体。”
“是当年孟知行旧案的押案书吏。”
姜云窈眼神一沉。
“死了多久?”
衙役声音发颤。
“刚死。”
“尸体旁边还留了一行血字。”
萧承砚抬眼。
“什么字?”
衙役抬头,脸色惨白。
“旧案开,赵衡死。”
赵衡的脸色瞬间没了血色。
姜云窈却看向刑部后库方向,冷声道:“阮七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