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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鹤年急道:“王妃,火油渗进石缝了,再烧一会儿,墙面会裂。”
姜云窈看着墙面。
“不能直接拓。”
她取出白绢,用水浸湿,再一点点覆在墙上。
“先护住字。”
青梨不在,她便自己上手。
指尖碰到石墙,被烫得一缩。
萧承砚立刻握住她的手。
“我来。”
姜云窈抽回手。
“王爷能不能别添乱?”
萧承砚看着她被烫红的指尖,脸色难看。
玄九迅速扑灭最后一簇火。
卫凌川拿来细炭和薄纸。
姜云窈一边让人拓印,一边用眼睛记下没法拓清的字。
“建昭十七年冬至,雪参茶三盏。”
“七皇子盏底朱点。”
“卢德海奉凤令换盏。”
“阿檀撞盘,春桃沉池。”
她念一句,程鹤年便在旁边记一句。
萧承砚站在后面,脸色白得厉害,却始终没有离开。
姜云窈继续往下看。
“孟清杳得残方,欲送宸妃。”
“信被阮家截。”
“秦氏奉药入侯府。”
“雪乌安神汤,侯爷亲端。”
卫凌川听得握刀的手都紧了。
姜云窈读到这里,声音停了一瞬。
萧承砚看向她。
姜云窈很快稳住,继续往下。
“孟清杳撕走主案一页,藏孟宅井下。”
“若女归来,以血开盒。”
她低头看向怀里的铁盒。
铁盒上确实有两道锁。
一道像银锁孔,一道是细细的血槽。
姜云窈把银锁按进去。
第一道锁打开。
第二道血槽露出来。
萧承砚皱眉。
“别割太深。”
姜云窈看他一眼。
“我有分寸。”
她取出银针,在指尖刺了一下。
一滴血落入槽中。
铁盒发出极轻的响声。
盒盖开了。
里面没有厚册,只有一页折好的药案。
纸上字迹锋利,像写的人当年带着恨。
换命主令。
凤令出坤宁,药线由阮氏接手。
病七皇子,以稳东宫。
损宸妃,以绝后患。
除孟清杳,以断解方。
姜云窈攥着纸的手猛地收紧。
萧承砚的眼神也彻底冷了。
最后一行,是孟清杳后来添上的字。
此案若现,愿我女窈窈替亡者问一句。
凭何让无辜之人替他们活命?
姜云窈看着那行字,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终于明白,母亲为什么拼死也要留下这些。
这不是一场简单的毒案。
这是有人拿别人的命,去铺太子和皇后的安稳路。
萧承砚伸手,轻轻按住她肩头。
“带走。”
姜云窈点头,把药案收入油布。
就在这时,暗室外忽然传来侍卫的声音。
“王妃,孟管事不行了!”
姜云窈脸色一变,立刻往外走。
孟全靠在井壁旁,胸口血已经止住,可他的气息越来越弱。
姜云窈蹲下,再次扣住他的脉。
脉散了。
孟全看着她,眼里却很亮。
“小姐……拿到了吗?”
姜云窈握住他的手。
“拿到了。”
孟全笑了。
“那就好。”
“老奴……终于能去见夫人了。”
姜云窈喉咙发紧。
“你撑住,我能救你。”
孟全轻轻摇头。
“小姐别费力了。”
“老奴年纪大了,守到今日,够了。”
他艰难抬眼,看向萧承砚。
“王爷。”
萧承砚蹲下。
孟全喘着气。
“夫人救过您。”
“也盼小姐活得好。”
萧承砚声音低哑。
“本王记下了。”
孟全又看回姜云窈。
“小姐,孟家还有人。”
姜云窈心口一震。
“在哪里?”
孟全嘴唇发抖,声音轻得几乎散在井下冷风里。
“江南……青州……”
“找……孟知行……”
姜云窈连忙追问:“孟知行是谁?”
孟全的眼睛慢慢失去焦距。
“夫人的……兄长……”
“他没死……”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的手从姜云窈掌心滑了下去。
姜云窈僵在那里。
萧承砚伸手扶住她的肩。
井下无人开口。
过了许久,姜云窈慢慢替孟全合上眼。
她把那页药案贴身收好,声音很轻,却冷得像刃。
“回宫。”
萧承砚看着她。
“现在?”
姜云窈抬眼。
“皇后病得正巧。”
“那就把这份药案,送到她病榻前。”
她站起身,看向卫凌川。
“带上凤影卫。”
“我倒要看看,坤宁宫这场病,还能装到几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