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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已经烧到了供桌边。
帷幔卷着火舌往上窜,阮家祖宗牌位被烟熏得发黑。
小卢子握着凤纹铜扣,手抖得厉害。
“瑞王妃,别过来。”
姜云窈看着他。
“你敢把铜扣烧了,卢德海就真没活路了。”
小卢子脸色一白。
他握着铜扣的手松了松。
卫凌川趁这一瞬,抬手掷出一枚石子。
石子打在小卢子腕骨上。
凤纹铜扣掉在地上。
玄九纵身上前,一把扣住小卢子的肩,将人按跪在地。
小卢子疼得闷哼,眼睛却还死死盯着火光。
“来不及了。”
“坤宁宫的人已经去了。”
姜云窈捡起那枚凤纹铜扣。
铜扣被火燎了一下,边缘发烫,上头的凤纹却清晰完整。
她看向小卢子。
“谁告诉你宸妃旧宫有信?”
小卢子喘着气。
“干爹。”
萧承砚站在火光外,声音发沉。
“卢德海?”
小卢子点头。
“他昏过去前抓着我的袖子,只说了几句话。”
“他说,他若死了,我也活不了。”
“他说宸妃旧宫佛龛里还有一封信。”
“坤宁宫今晚一定会去取。”
姜云窈问:“为何告诉我们?”
小卢子眼眶通红。
“我想活。”
他抬头看向萧承砚。
“殿下,奴才害过太子妃,可奴才只是被卢德海逼着下红花。”
“建昭十七年的事,奴才那时还小,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卫凌川冷声道:“所以你现在卖了卢德海?”
小卢子嘴唇发抖。
“干爹也活不成了。”
“他让我把这句话带到,就算替他留一条后路。”
火势越来越大。
屋梁被烧得发出噼啪响声。
姜云窈把信、残方和源册交给青梨收好。
“撤。”
玄九押着阮明舟和小卢子先出去。
卫凌川护着铁匣。
萧承砚刚走出祠堂,便低咳了几声。
姜云窈立刻扶住他。
“先回王府。”
萧承砚看向她。
“去宸妃旧宫。”
姜云窈皱眉。
“你现在的身子撑不住。”
萧承砚垂眼看着她,声音压得很低。
“那封信与我母妃有关。”
姜云窈到了嘴边的话停住。
她看见他眼底压着的情绪。
这些年他把自己活成了旁人口中的病王爷。
冷淡,克制,像什么都不在乎。
可宸妃是他心底最不能碰的旧伤。
姜云窈握紧他的手腕。
“听我的安排。”
萧承砚看着她。
“好。”
姜云窈转头吩咐程鹤年。
“给王爷服一丸护心丹,再行三针。”
程鹤年立刻打开药箱。
姜云窈又看向卫凌川。
“阮明舟、小卢子押回王府。”
“源册和铁匣也送回去。”
卫凌川一怔。
“王妃不带源册入宫?”
姜云窈道:“不带。”
“现在谁都知道我们拿到了东西,入宫路上最危险。”
“证据留在府里,王爷和我只带银锁、凤纹扣。”
卫凌川立刻明白。
“属下亲自护送。”
姜云窈点头。
“让玄九跟我们入宫。”
萧承砚看着她。
“你已经安排好了。”
姜云窈替他拢紧大氅。
“王爷现在少说话,多喘气。”
萧承砚眼底浮出一点笑意。
“听王妃的。”
姜云窈瞪他一眼。
他便真的安静了。
夜色沉沉。
瑞王府的马车没有回府,绕过长街,直奔宫城西门。
宫门本该落钥。
可萧承砚拿出亲王腰牌时,守门禁军不敢拦。
“瑞王殿下,宫中夜禁……”
萧承砚声音很淡。
“本王去宸妃旧宫。”
禁军脸色一变。
宸妃旧宫多年无人敢提。
那是先帝旧事,也是陛下心头的一根刺。
守门将领犹豫片刻,还是让开了。
“殿下请。”
姜云窈扶着萧承砚下马车。
宫道很长。
夜风从高墙间穿过,吹得宫灯微微摇晃。
宸妃旧宫在西偏角。
宫门上挂着旧锁,朱漆斑驳,门环上积着一层灰。
萧承砚停在门前。
玄九上前劈开锁。
门开时,一股潮冷气味扑出来。
院中荒草没到脚踝。
廊下旧灯笼只剩竹骨。
姜云窈扶着萧承砚往里走。
她能感觉到他的手臂微微绷紧。
“你多久没来过?”
萧承砚看着院中那棵枯梅。
“母妃走后,父皇封了这里。”
“我十二岁时偷偷来过一次。”
姜云窈低声问:“后来呢?”
萧承砚道:“被罚跪了两个时辰。”
姜云窈心口微酸。
“疼吗?”
萧承砚看向她。
“现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