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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承砚眼神冷下去。
“阮明舟?”
姜怀远点头。
“他带来一封信。”
姜云窈问:“谁的信?”
姜怀远抬起头,看着她,眼神复杂又狼狈。
“宫里的。”
姜云窈的心慢慢沉了下去。
萧承砚声音很淡。
“坤宁宫?”
姜怀远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偏厅里的火盆轻轻炸了一声。
姜怀远道:“信里说,孟家近来和旧太傅一脉来往密切,侯府若不想被牵连,最好安分。”
“还说你母亲身子已经败了,继续查下去,只会连累整个永宁侯府。”
姜云窈冷笑。
“所以你就不查了。”
姜怀远看向她,眼里终于露出一点痛色。
“那时你还小。”
“我若继续查,侯府会出事,你也未必能活。”
姜云窈看着他。
“别拿我做借口。”
姜怀远一僵。
姜云窈走到他面前,声音低得发冷。
“你怕的从来不是我活不活。”
“你怕的是侯府倒。”
“怕爵位没了。”
“怕你永宁侯从高处摔下来。”
姜怀远被她一句句戳破,脸色难堪到极点。
“我有我的难处。”
姜云窈忽然抬手。
一巴掌狠狠落在他脸上。
啪的一声。
偏厅里所有人都停住。
姜怀远被打得偏过脸,半晌没有回神。
青梨站在后头,眼泪还挂在脸上,胸口却像终于出了一口气。
姜云窈手心发麻,声音很稳。
“这一巴掌,替我母亲打。”
姜怀远慢慢转回头,眼神震惊。
“我是你父亲。”
姜云窈看着他。
“你也配?”
姜怀远脸色一白。
姜云窈把那半页血书拿起来,递到他眼前。
“她临死前让自己的女儿勿信侯府。”
“姜怀远,你知道这几个字有多重吗?”
姜怀远嘴唇发颤,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屏风后,秋娘哭出了声。
“夫人到死都在惦记小姐。”
“她怕小姐留在侯府,被秦氏养废,被侯爷舍弃。”
“可她没想到,小姐还是被侯府推去冲喜。”
姜云窈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冷意。
萧承砚抬手,将桌上的茶盏轻轻放下。
“侯爷既然知情,就写供词吧。”
姜怀远猛地抬头。
“供词?”
萧承砚看着他。
“孟清杳死因不明,秦氏牵涉其中,阮家递药,宫里施压。”
“侯爷当年压下此事,如今亲口承认。”
“这些,总要落到纸上。”
姜怀远脸色大变。
“这供词一写,侯府就完了。”
姜云窈看着他。
“侯府早就烂了。”
姜怀远怒声道:“云窈,你当真半分父女情都不念?”
姜云窈把血书收回锦盒。
“我念过。”
“替嫁那日,我在花轿里醒来,也想过侯府或许有苦衷。”
“姜雪柔害我时,我也想过,侯府至少该给我一个交代。”
“可我母亲的血书摆在这里,你还在护侯府。”
她看向他,一字一句。
“父女情,到此为止。”
姜怀远像被抽走了力气,整个人塌坐在椅中。
卫凌川命人送上笔墨。
姜怀远盯着那张空白供纸,迟迟不动。
萧承砚没有催。
姜云窈也没有催。
过了很久,姜怀远终于拿起笔。
第一笔落下时,他手抖得厉害。
秋娘在屏风后看着,眼泪流了满脸。
她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侯爷亲手写下当年的罪。
供词写到一半,外头忽然传来脚步声。
程鹤年匆匆进来。
“王妃,秦夫人醒了。”
姜云窈回头。
程鹤年脸色有些凝重。
“她说要见你。”
姜怀远手里的笔停住。
姜云窈道:“她又想说什么?”
程鹤年迟疑片刻。
“她说,孟夫人临死前那夜,一共喝过两碗汤。”
姜云窈眼神一沉。
姜怀远脸色也变了。
程鹤年压低声音。
“她还说,第一碗是她送的。”
姜云窈看着他。
程鹤年继续道:“第二碗端进去的人,另有其人。”
姜云窈慢慢转头,看向姜怀远。
姜怀远手中的笔,啪地一声落在供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