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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怀远被堵得脸色难看。
萧承砚从马车里下来。
他身上披着大氅,脸色苍白,眼神却冷。
“开。”
只一个字,门前的人全都低下了头。
姜怀远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再拦。
祠堂门被推开时,陈旧香灰味扑面而来。
姜氏祖宗牌位一排排立在供案上。
孟清杳的牌位,被放在最偏的位置。
上面落了一层薄灰。
姜云窈走过去,伸手擦去牌位上的灰。
指腹很快沾黑。
她垂眸看着那几个字。
先妣孟氏清杳之位。
没有封号,没有尊称,连牌位都比旁人的矮半寸。
青梨眼眶一下子红了。
“夫人从前明明是正室。”
姜云窈没有说话。
她伸手去挪牌位。
姜怀远忽然出声。
“云窈。”
姜云窈动作一顿。
姜怀远声音沉哑。
“别看了。”
姜云窈回头。
“为什么?”
姜怀远眼里闪过一丝狼狈。
“有些事,看了也改不了。”
姜云窈看着他。
“那就让我看看,到底是谁改不了。”
她抬手,将牌位挪开。
牌位后面的木板有一道细缝。
玄九上前,用短刃轻轻一撬。
木板松开,里面露出一个窄窄的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只青缎小包。
布料已经旧了,边缘泛黄,却被人保存得很仔细。
姜云窈伸手取出。
指尖碰到青缎的一瞬,她心口忽然酸得发疼。
那是她记忆里,母亲最常用的颜色。
姜云窈慢慢打开。
里面有一枚小小的银锁。
一张发黄的脉案。
还有半页被血染过的信纸。
青梨捂住嘴。
姜云窈先拿起银锁。
银锁背面刻着两个字。
窈窈。
她指尖轻轻颤了一下。
萧承砚站在她身侧,看见她脸色不对,低声道:“姜云窈。”
姜云窈闭了闭眼。
“我没事。”
她拿起那张脉案。
上头写着孟清杳的名字,日期在她去世前半月。
脉案下方,有一行小字。
寒毒入体,非病。
姜云窈眼神骤冷。
她猛地看向秦玉容。
秦玉容脸色惨白,下意识往后退。
姜怀远也僵在原地。
姜云窈把脉案举起来。
“我母亲不是病死的。”
姜怀远沉声道:“一张旧脉案能说明什么?”
姜云窈看向他,眼神冷得骇人。
“那这半页信呢?”
她展开血染过的信纸。
纸上字迹已经有些模糊,却仍能辨认。
窈窈若见此信,勿信侯府。
秦氏害我。
姜云窈呼吸停了一瞬。
青梨眼泪直接掉了下来。
姜雪柔也怔住了。
她从前只知道孟清杳的死可以刺激姜云窈,却没想到这半页纸上写得这样直白。
秦玉容尖声道:“假的!”
姜云窈转头看她。
秦玉容强撑着道:“孟清杳死了那么多年,谁知道这是不是秦嬷嬷伪造的!”
姜云窈还没开口,姜怀远忽然走上前,伸手就要夺那半页纸。
萧承砚抬手。
卫凌川一把扣住姜怀远手腕。
“侯爷慎重。”
姜怀远脸色铁青。
“这是我姜家的家事。”
萧承砚看着他。
“本王的王妃,是孟清杳的女儿。”
“她的事,就是瑞王府的事。”
姜怀远挣不开,只能死死盯着姜云窈。
“云窈,你非要把侯府逼死吗?”
姜云窈看着他,忽然觉得可笑。
到这个时候,他还在说侯府。
她拿着那半页血书,一步步走到姜怀远面前。
“我只问你一件事。”
姜怀远呼吸沉重。
姜云窈声音很轻。
“我母亲死前,你见过她吗?”
姜怀远眼神狠狠一晃。
秦玉容脸色也变了。
姜云窈看清了。
她心里最后一点侥幸,彻底落下去。
姜怀远张了张嘴。
“我……”
祠堂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个侍卫快步进来。
“王爷,王妃,出事了。”
姜云窈没有回头。
“说。”
侍卫跪下,声音压得很低。
“押送黑衣刺客的人在半路遇袭。”
“刺客被人抢走了。”
萧承砚脸色冷下来。
姜云窈攥紧那半页血书。
侍卫继续道:“对方留下了一句话。”
萧承砚问:“什么?”
侍卫道:“想知道孟清杳当年怎么死的,拿血书来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