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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大夫人失踪了。
她走得很急。
秦家西库起火,阮明舟逃出槐花巷,前后不过一个时辰,她便从秦家后门消失了。
带走的东西不多。
一只贴身匣子,两名心腹嬷嬷,还有秦家西库一把旧铜钥匙。
卫凌川把查到的消息送进瑞王府时,姜云窈刚替萧承砚压下寒毒。
萧承砚靠在软枕上,脸色仍白,眼神却很清醒。
姜云窈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青梨忍不住道:“秦大夫人这个时候跑,肯定心里有鬼。”
卫凌川道:“秦家那边也乱了。秦昌柏说秦大夫人只是受惊回娘家静养,可她娘家根本没人见过她。”
姜云窈抬眼。
“她留下那句话,是谁听见的?”
“秦家一个守后门的婆子。”
卫凌川道:“秦大夫人临走前,让人给秦昌柏带话,说阮明舟若想活,就去找姜雪柔。”
青梨皱眉。
“姜雪柔都被送到静慈庵了,找她有什么用?”
姜云窈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有用。”
青梨看向她。
姜云窈道:“姜雪柔现在最恨我,也最想回来。”
“阮明舟逃出阮家外宅,阮家未必敢保他,坤宁宫更不会认他。”
“这个时候,他需要一条能重新咬住我的线。”
萧承砚接过话。
“姜雪柔会递给他。”
姜云窈点头。
“她一定会递。”
卫凌川道:“属下已经让人盯着静慈庵。”
姜云窈问:“她给秦玉容的信送出去了吗?”
“送了。”
“秦玉容看了吗?”
卫凌川道:“看了。永宁侯府那边的人说,秦夫人看完信后,脸色很差,随后让人备车,说要去静慈庵探女。”
青梨一惊。
“秦夫人要去见姜雪柔?”
姜云窈淡淡道:“她不去才奇怪。”
姜雪柔在信里写了“母亲救我”。
还写了“我知道姜云窈的死穴”。
秦玉容哪怕知道这是浑水,也会去。
因为她们母女现在手里能握住的东西太少。
萧承砚看向卫凌川。
“盯住永宁侯府的马车。”
卫凌川应下。
姜云窈却道:“不要拦。”
卫凌川看向她。
姜云窈道:“让她们见。”
青梨忍不住急了。
“王妃,万一秦夫人真把姜雪柔救出来怎么办?”
姜云窈看了她一眼。
“她救不出来。”
“如今安国公府、京兆府和瑞王府都盯着,秦玉容没这个胆子明着接人。”
“她去静慈庵,是为了问姜雪柔到底知道什么。”
萧承砚眸色微深。
“你想听?”
姜云窈道:“当然要听。”
“她们母女藏了这么久,总该让她们自己开口。”
静慈庵在城外西山脚下。
黄昏时分,永宁侯府的马车出了城。
车帘压得很低,秦玉容坐在车里,手里攥着姜雪柔送来的信。
那封信被她看了许多遍,纸边都快被揉皱。
母亲救我。
我知道姜云窈的死穴。
秦玉容闭了闭眼,脸色难看。
她恨姜雪柔蠢。
恨她在安国公府闹出那样的丑事。
可姜雪柔到底是她亲手养大的女儿。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在静慈庵里废掉。
马车停在静慈庵偏门时,天色已经暗了。
买通的婆子早等在那里。
“夫人,二小姐在禅房。”
秦玉容下车,压低声音。
“今日可还有旁人来过?”
婆子摇头。
“没有。”
秦玉容看了她一眼。
“嘴严些。”
婆子连连点头。
秦玉容带着贴身嬷嬷进了后院。
她没看见,不远处的林影里,有人悄然退下。
瑞王府的暗卫很快把消息送到山下。
姜云窈坐在马车里,披着一件素色斗篷。
萧承砚坐在另一侧,手边放着暖炉。
姜云窈看他一眼。
“王爷真的只是接应?”
萧承砚道:“本王人在车里。”
姜云窈看向他的靴子。
靴面上还沾着一点山路泥灰。
萧承砚顺着她的目光看下去,安静了一瞬。
“方才下去透气。”
姜云窈面无表情。
“山脚下的气,透到半山腰?”
萧承砚没有说话。
青梨默默转过脸。
卫凌川低声道:“王妃,秦夫人已经进了禅房。”
姜云窈立刻收回视线。
“听得到吗?”
卫凌川点头。
“窗外有人。”
破旧禅房里,姜雪柔扑到秦玉容怀里,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母亲,你终于来了。”
秦玉容强忍着心疼,把她拉起来。
“哭什么?你写信说知道姜云窈的死穴,到底是什么?”
姜雪柔脸色一僵。
秦玉容盯着她。
“你若只是为了骗我过来,我现在就走。”
姜雪柔急忙抓住她的袖子。
“不是骗你。”
秦玉容皱眉。
姜雪柔眼睛红肿,声音压得很低。
“有人来找过我。”
秦玉容脸色一变。
“谁?”
姜雪柔从怀里取出那半枚白玉佩。
秦玉容一看见玉佩,脸色瞬间白了。
“你哪来的?”
姜雪柔看见她这个反应,心里反倒定了些。
“母亲认得?”
秦玉容一把夺过玉佩,声音发抖。
“这东西不能留在你身上。”
姜雪柔死死盯着她。
“为什么不能留?”
“母亲,你果然知道阮家。”
秦玉容脸色阴沉。
“谁让你碰这条线的?”
姜雪柔笑了一声,眼泪还挂在脸上。
“我不碰,又能怎么办?”
“姜云窈把我害成这样,父亲不要我,母亲也救不了我。”
“如今有人肯救我,我为什么不能抓?”
秦玉容压着怒意。
“你以为他们是真想救你?他们只会拿你当刀。”
姜雪柔咬牙。
“刀又如何?只要能割到姜云窈,我认。”
秦玉容扬手便要打她。
姜雪柔没有躲。
“母亲打吧。”
“反正我已经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