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槐花巷(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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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跑之前,来不及带走这个。”

姜云窈接过。

药单上写着三味药。

寒鸦引,赤藤子,雪乌。

底下还有一行小字。

八月十七,入瑞。

姜云窈指尖微紧。

八月十七。

那是萧承砚上一次毒发前一日。

萧承砚的目光落在那行字上,眼底没有一丝温度。

卫凌川咬牙。

“属下这就去追。”

姜云窈道:“活捉。”

卫凌川应下,带人冲向后院。

阮管事忽然挣扎起来。

“你们抓不到他的。”

玄九一脚踹在他膝弯。

阮管事跪倒在地,疼得脸色发青。

姜云窈蹲下,看着他。

“抓不抓得到,不由你说。”

阮管事咬牙。

“阮家不会认。”

姜云窈道:“没关系。”

她把药单在他面前展开。

“只要阮明舟跑了,阮家就已经认了一半。”

阮管事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

后院密道口藏在柴房地砖下。

卫凌川带人追进去时,里面还残留着一股潮气。

密道不长,直通槐花巷后街。

后街停着一辆马车。

马车刚要动,卫凌川一刀斩断缰绳。

马受惊嘶鸣,车夫滚下车辕。

玄九从屋脊落下,刀背砸在车门上。

“出来。”

车里没有动静。

卫凌川上前掀帘。

车厢里空着。

只有一件青色外袍,和一只被踩碎的药盒。

玄九捡起药盒闻了闻。

“刚走。”

卫凌川看向地上脚印。

脚印一路往东,到了巷口便乱了。

有人提前备了接应。

卫凌川脸色难看。

“分头追。”

暗卫很快散开。

槐花巷外宅里,姜云窈看着被押住的阮管事。

阮管事听见后院迟迟没有传来抓到人的动静,眼底又浮出一点笑。

“王妃,阮二爷已经走了。”

姜云窈看着他。

“他走了,你还在。”

阮管事脸色微变。

姜云窈道:“你替他开匣,替他验牌,替他守册。”

“他逃命时,没有带你。”

阮管事手指颤了一下。

姜云窈声音很轻。

“你猜,明日阮家会不会认你?”

阮管事咬紧牙。

“我什么都不会说。”

姜云窈点头。

“行。”

她起身,看向玄九。

“带走。”

阮管事愣住。

他以为姜云窈还会继续审。

姜云窈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越是这种人,越知道自己被抛下后的下场。

把他晾一夜,比现在逼问有用。

卫凌川很快回来,脸色不太好。

“阮明舟跑了。”

姜云窈没有意外。

“留下东西了吗?”

卫凌川递来一块碎玉。

“马车里找到的。和静慈庵那半枚玉佩,像是一对。”

姜云窈接过碎玉。

玉面上刻着半朵莲花。

背面残着半个阮字。

两枚若能合在一起,便是一朵完整莲花。

萧承砚看着那块玉,声音很淡。

“这玉佩,是阮家私印。”

姜云窈抬眼。

“能咬住阮明舟吗?”

“能让他不敢回阮家。”

萧承砚道:“至于皇后,还不够。”

姜云窈收起碎玉。

“那就先咬阮明舟。”

外头天色已经隐隐泛白。

槐花巷里多了几道急促马蹄声。

京兆府的人赶到了。

李大人从马车上下来,看见瑞王府的人守在阮家外宅前,脸色变了又变。

“瑞王妃,这是……”

姜云窈把半月旧供总册递给他。

“李大人来得正好。”

李大人接过册子,只翻了几页,额角便渗出汗。

“这东西从何处来?”

萧承砚站在门内,声音冷淡。

“阮家外宅。”

李大人手一抖。

瑞王府。

长公主府。

永宁侯府。

秦家药铺。

阮家外宅。

这几处名号压在一本账册里,哪一个都不好碰。

姜云窈看着他。

“李大人怕吗?”

李大人喉咙发紧。

他当然怕。

可这一夜瑞王府已经把人抓了,账册也拿了,外头百姓还看见秦家西库走水。

这件事压不下去。

李大人深吸一口气。

“下官只按证据办案。”

姜云窈笑了一下。

“那就好。”

李大人命人封宅,带走阮管事和灰衣小厮。

阮管事被押出门时,忽然回头看了一眼。

姜云窈看见他嘴唇微动。

他没有出声。

可她看清了那几个字。

活不过今晚。

姜云窈眼神一冷。

她转头看向卫凌川。

“阮管事不能死。”

卫凌川立刻道:“属下亲自押。”

萧承砚忽然咳了一声。

姜云窈马上回头。

他脸色比方才更白,指尖泛着冷。

姜云窈走过去,按住他的腕脉。

“回府。”

萧承砚没有反驳。

马车驶出槐花巷时,天边已经有了晨光。

姜云窈坐在车里,手里还握着那块碎玉。

萧承砚靠在软垫上,闭着眼。

姜云窈看了他一会儿,低声道:“疼得厉害?”

萧承砚睁眼。

“还好。”

姜云窈冷着脸。

“还好就是不好。”

萧承砚看她。

“王妃如今很懂本王。”

姜云窈把碎玉收进匣中。

“毕竟王爷嘴硬得很有规律。”

萧承砚唇边动了动,却没有笑出来。

姜云窈从药箱里取出药丸,递到他唇边。

“含着。”

萧承砚看了那药丸一眼。

“苦吗?”

姜云窈道:“现在知道怕苦了?”

萧承砚接过药丸,含入口中。

苦意很快散开。

他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姜云窈看见了,却没拆穿。

马车安静下来。

过了许久,萧承砚低声道:“阮明舟跑了,皇后会弃他。”

姜云窈道:“那就逼他没地方躲。”

萧承砚睁眼看她。

“怎么逼?”

姜云窈看向车帘外渐亮的天色。

“今日午前,把槐花巷查出半月旧供册的消息传出去。”

萧承砚眼底微动。

姜云窈继续道:“让全京城都知道,阮家二房管着一条害人的药线。”

“阮家不认他,宫里也不敢认他。”

“到时候,阮明舟想活,只能自己找一条路。”

萧承砚看着她。

“你想让他来找我们?”

姜云窈道:“人一旦被主子弃了,就会想找能保命的人。”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

“王爷,你说阮明舟会先找谁?”

萧承砚沉默片刻。

“秦家。”

姜云窈笑了。

“那就让人盯紧秦家。”

马车停在瑞王府门前。

姜云窈正要下车,卫凌川骑马赶来,脸色很沉。

“王爷,王妃。”

姜云窈看向他。

“阮管事出事了?”

卫凌川摇头。

“阮管事还活着。”

“是秦家。”

姜云窈指尖一顿。

卫凌川翻身下马,压低声音。

“秦大夫人失踪了。”

姜云窈慢慢抬眼。

萧承砚也掀开车帘。

卫凌川继续道:“她走前,只留下一句话。”

姜云窈问:“什么话?”

卫凌川道:“她说,阮明舟若想活,就去找姜雪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