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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跑之前,来不及带走这个。”
姜云窈接过。
药单上写着三味药。
寒鸦引,赤藤子,雪乌。
底下还有一行小字。
八月十七,入瑞。
姜云窈指尖微紧。
八月十七。
那是萧承砚上一次毒发前一日。
萧承砚的目光落在那行字上,眼底没有一丝温度。
卫凌川咬牙。
“属下这就去追。”
姜云窈道:“活捉。”
卫凌川应下,带人冲向后院。
阮管事忽然挣扎起来。
“你们抓不到他的。”
玄九一脚踹在他膝弯。
阮管事跪倒在地,疼得脸色发青。
姜云窈蹲下,看着他。
“抓不抓得到,不由你说。”
阮管事咬牙。
“阮家不会认。”
姜云窈道:“没关系。”
她把药单在他面前展开。
“只要阮明舟跑了,阮家就已经认了一半。”
阮管事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
后院密道口藏在柴房地砖下。
卫凌川带人追进去时,里面还残留着一股潮气。
密道不长,直通槐花巷后街。
后街停着一辆马车。
马车刚要动,卫凌川一刀斩断缰绳。
马受惊嘶鸣,车夫滚下车辕。
玄九从屋脊落下,刀背砸在车门上。
“出来。”
车里没有动静。
卫凌川上前掀帘。
车厢里空着。
只有一件青色外袍,和一只被踩碎的药盒。
玄九捡起药盒闻了闻。
“刚走。”
卫凌川看向地上脚印。
脚印一路往东,到了巷口便乱了。
有人提前备了接应。
卫凌川脸色难看。
“分头追。”
暗卫很快散开。
槐花巷外宅里,姜云窈看着被押住的阮管事。
阮管事听见后院迟迟没有传来抓到人的动静,眼底又浮出一点笑。
“王妃,阮二爷已经走了。”
姜云窈看着他。
“他走了,你还在。”
阮管事脸色微变。
姜云窈道:“你替他开匣,替他验牌,替他守册。”
“他逃命时,没有带你。”
阮管事手指颤了一下。
姜云窈声音很轻。
“你猜,明日阮家会不会认你?”
阮管事咬紧牙。
“我什么都不会说。”
姜云窈点头。
“行。”
她起身,看向玄九。
“带走。”
阮管事愣住。
他以为姜云窈还会继续审。
姜云窈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越是这种人,越知道自己被抛下后的下场。
把他晾一夜,比现在逼问有用。
卫凌川很快回来,脸色不太好。
“阮明舟跑了。”
姜云窈没有意外。
“留下东西了吗?”
卫凌川递来一块碎玉。
“马车里找到的。和静慈庵那半枚玉佩,像是一对。”
姜云窈接过碎玉。
玉面上刻着半朵莲花。
背面残着半个阮字。
两枚若能合在一起,便是一朵完整莲花。
萧承砚看着那块玉,声音很淡。
“这玉佩,是阮家私印。”
姜云窈抬眼。
“能咬住阮明舟吗?”
“能让他不敢回阮家。”
萧承砚道:“至于皇后,还不够。”
姜云窈收起碎玉。
“那就先咬阮明舟。”
外头天色已经隐隐泛白。
槐花巷里多了几道急促马蹄声。
京兆府的人赶到了。
李大人从马车上下来,看见瑞王府的人守在阮家外宅前,脸色变了又变。
“瑞王妃,这是……”
姜云窈把半月旧供总册递给他。
“李大人来得正好。”
李大人接过册子,只翻了几页,额角便渗出汗。
“这东西从何处来?”
萧承砚站在门内,声音冷淡。
“阮家外宅。”
李大人手一抖。
瑞王府。
长公主府。
永宁侯府。
秦家药铺。
阮家外宅。
这几处名号压在一本账册里,哪一个都不好碰。
姜云窈看着他。
“李大人怕吗?”
李大人喉咙发紧。
他当然怕。
可这一夜瑞王府已经把人抓了,账册也拿了,外头百姓还看见秦家西库走水。
这件事压不下去。
李大人深吸一口气。
“下官只按证据办案。”
姜云窈笑了一下。
“那就好。”
李大人命人封宅,带走阮管事和灰衣小厮。
阮管事被押出门时,忽然回头看了一眼。
姜云窈看见他嘴唇微动。
他没有出声。
可她看清了那几个字。
活不过今晚。
姜云窈眼神一冷。
她转头看向卫凌川。
“阮管事不能死。”
卫凌川立刻道:“属下亲自押。”
萧承砚忽然咳了一声。
姜云窈马上回头。
他脸色比方才更白,指尖泛着冷。
姜云窈走过去,按住他的腕脉。
“回府。”
萧承砚没有反驳。
马车驶出槐花巷时,天边已经有了晨光。
姜云窈坐在车里,手里还握着那块碎玉。
萧承砚靠在软垫上,闭着眼。
姜云窈看了他一会儿,低声道:“疼得厉害?”
萧承砚睁眼。
“还好。”
姜云窈冷着脸。
“还好就是不好。”
萧承砚看她。
“王妃如今很懂本王。”
姜云窈把碎玉收进匣中。
“毕竟王爷嘴硬得很有规律。”
萧承砚唇边动了动,却没有笑出来。
姜云窈从药箱里取出药丸,递到他唇边。
“含着。”
萧承砚看了那药丸一眼。
“苦吗?”
姜云窈道:“现在知道怕苦了?”
萧承砚接过药丸,含入口中。
苦意很快散开。
他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姜云窈看见了,却没拆穿。
马车安静下来。
过了许久,萧承砚低声道:“阮明舟跑了,皇后会弃他。”
姜云窈道:“那就逼他没地方躲。”
萧承砚睁眼看她。
“怎么逼?”
姜云窈看向车帘外渐亮的天色。
“今日午前,把槐花巷查出半月旧供册的消息传出去。”
萧承砚眼底微动。
姜云窈继续道:“让全京城都知道,阮家二房管着一条害人的药线。”
“阮家不认他,宫里也不敢认他。”
“到时候,阮明舟想活,只能自己找一条路。”
萧承砚看着她。
“你想让他来找我们?”
姜云窈道:“人一旦被主子弃了,就会想找能保命的人。”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
“王爷,你说阮明舟会先找谁?”
萧承砚沉默片刻。
“秦家。”
姜云窈笑了。
“那就让人盯紧秦家。”
马车停在瑞王府门前。
姜云窈正要下车,卫凌川骑马赶来,脸色很沉。
“王爷,王妃。”
姜云窈看向他。
“阮管事出事了?”
卫凌川摇头。
“阮管事还活着。”
“是秦家。”
姜云窈指尖一顿。
卫凌川翻身下马,压低声音。
“秦大夫人失踪了。”
姜云窈慢慢抬眼。
萧承砚也掀开车帘。
卫凌川继续道:“她走前,只留下一句话。”
姜云窈问:“什么话?”
卫凌川道:“她说,阮明舟若想活,就去找姜雪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