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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梨小声道:“王爷来得真及时。”
姜云窈看向马车。
萧承砚也正看着她。
两人隔着人群对视了一眼。
他没说话。
却像是站在她身后的一道墙。
罗掌柜擦了擦汗。
“王妃,咱们继续?”
姜云窈收回视线。
“继续。”
一整日,女客药阁验了七家药铺。
三家通过,挂正式明药牌。
两家半牌,限期改方。
两家药材发霉,当场退回,不许挂。
消息传出去后,京城女眷几乎都知道了。
买药,先看明药牌。
不挂牌的药铺,反倒被问得脸上挂不住。
傍晚,姜月吟核完契书,手腕都酸了。
“长姐,今日签了三家正式代售。”
“济仁堂半牌,但愿意先代售普通清喉膏。”
“同安堂订了五十盒。”
“百草斋订了三十盒。”
青梨兴奋道:“那清喉膏是不是不够卖了?”
姜云窈点头。
“所以青石药坊要扩产。”
阿禾立刻道:“我明日就去青石庄挑药。”
叶清禾轻声道:“我也去。”
姜云窈看向她。
“你的嗓子还没好全。”
叶清禾弯了弯眼。
“清喉草,认得。”
她声音仍有些哑,却比从前顺了许多。
姜云窈笑了一下。
“好。”
夜里,京兆府传来消息。
阮青妩听说明药牌挂出去,气得又砸了药碗。
女差役照旧记账。
阮小姐碎碗一只,计三文。
青梨听到时,笑得直不起腰。
“她在牢里还欠上账了。”
姜月吟认真道:“那也要记。”
姜云窈淡淡道:“等案结了,一并送去阮国公府。”
众人又笑起来。
可笑完之后,卫凌川送来另一条消息。
“王妃,秦家派人来见秦若兰了。”
姜云窈抬头。
“她见了?”
卫凌川道:“见了。”
“秦家说,只要她改口,说是瑞王妃逼供,秦家便接她回去,替她另寻亲事。”
青梨皱眉:“她不会真改口吧?”
卫凌川道:“暂时没有。”
姜云窈听出他话里的意思。
“暂时?”
卫凌川点头。
“她很怕。”
姜云窈沉默片刻。
“明日我去见她。”
青梨急道:“她都害过咱们清喉膏,王妃还管她?”
姜云窈看向她。
“我不是管她。”
“我是不能让阮青妩翻供。”
秦若兰是人证。
她若倒了,阮青妩就还有喘息的机会。
姜月吟低声道:“秦家肯定会继续逼她。”
姜云窈点头。
“所以要让她知道。”
“秦家给不了她活路。”
“她的活路,只能自己挣。”
翌日,京兆府。
秦若兰缩在单独看守的屋里。
她一夜没睡,眼睛红肿。
见姜云窈进来,她立刻站起身。
“瑞王妃……”
姜云窈看着她。
“秦家来过了?”
秦若兰低下头。
“嗯。”
“让你改口?”
秦若兰攥紧帕子,眼泪又落下来。
“他们说,我若继续咬阮小姐,秦家就不要我了。”
姜云窈道:“那你想改口吗?”
秦若兰脸色惨白。
“我不知道。”
她哭得声音发哑。
“我怕。”
“怕阮家报复,也怕秦家不要我。”
“我爹娘都不敢管我。秦家若不要我,我以后怎么办?”
姜云窈没有安慰她。
只问:“昨夜那碗封喉散,你还记得吗?”
秦若兰浑身一抖。
“记得。”
“秦家送来的。”
秦若兰眼泪停住了。
姜云窈道:“他们昨日能送药杀你,今日说接你回去。”
“你信哪一句?”
秦若兰嘴唇颤抖。
半晌,她慢慢蹲下去,捂住脸。
“他们不会救我。”
“他们只想让我闭嘴。”
姜云窈道:“你终于想明白了。”
秦若兰哭得肩膀发抖。
“那我怎么办?”
姜云窈看着她。
“作证。”
“把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
“你害清喉膏的罪,该罚。”
“可阮青妩和秦家灭口的罪,也该罚。”
秦若兰抬头,眼里满是泪。
“我作证,就能活吗?”
姜云窈道:“不能保证你以后无忧无虑。”
“但能让想杀你的人,先付出代价。”
秦若兰怔怔看着她。
许久,她点头。
“我说。”
“我不改口。”
姜云窈起身。
“好。”
她走到门口时,秦若兰忽然叫住她。
“瑞王妃。”
姜云窈回头。
秦若兰哽咽道:“你为什么还愿意救我?”
姜云窈道:“我没救你。”
秦若兰一怔。
姜云窈看着她。
“是你自己终于想活。”
这句话落下,秦若兰眼泪瞬间掉得更凶。
姜云窈离开京兆府时,萧承砚的马车停在门外。
他掀开车帘。
“如何?”
姜云窈上车。
“她不会改口了。”
萧承砚点头。
“那阮青妩这案子,就能继续压下去。”
姜云窈靠在车壁上,轻轻闭了闭眼。
“下一步,该轮到秦家了。”
萧承砚看着她。
“回永宁侯府?”
姜云窈睁眼,眼底一片清明。
“嗯。”
“秦若兰是秦家旁支。”
“封喉散是秦家送的。”
“秦夫人和秦家药线,脱不了干系。”
萧承砚低声道:“我陪你。”
姜云窈看向他。
“这是我的娘家事。”
萧承砚道:“也是你的案子。”
他停了停。
“更是本王王妃的事。”
姜云窈心口一动,笑了笑。
“那就一起去。”
马车缓缓驶出京兆府。
女客药阁门前,明药牌一块块挂起。
京兆府女牢里,阮青妩还在等阮家救她。
而永宁侯府那扇许久未开的门,也终于要被姜云窈亲手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