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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女客药阁门前又排起了队。
这一次,来的人不只女客。
还有药铺掌柜。
青梨站在门口,看着外头排着的几位掌柜,忍不住低声道:“王妃,昨日还说咱们坏了药行规矩,今日就来挂明药牌了。”
周大山抱着手臂冷笑。
“他们不来才怪。清喉膏一夜卖空,陛下又赐了匾,谁还敢说女客药阁不成气候?”
姜月吟坐在案后,把新拟好的代售契放好。
契书一式三份。
一份药阁留存。
一份药铺留存。
一份送京兆府备案。
姜云窈翻完,点头。
“写得不错。”
姜月吟眼睛一亮。
“真的?”
“嗯。”
姜云窈指着其中一条。
“这一条再加一句。”
姜月吟低头看去。
上面写着:
凡代售清喉膏者,不得私换药膏,不得改价,不得混售劣药。
姜云窈道:“加上——若因此伤人,女客药阁有权收回明药牌,并公开除名。”
姜月吟立刻写下。
青梨听得眼睛发亮。
“公开除名好!让他们不敢乱来。”
外头第一个进来的,是济仁堂罗掌柜。
昨日他还带人来质问女客药阁卖药,今日却笑得满脸客气。
“瑞王妃,小人今日来,是想请一块明药牌。”
青梨忍不住小声道:“变脸真快。”
罗掌柜脸上一僵,装作没听见。
姜云窈坐在案后。
“罗掌柜想挂明药牌,可以。”
罗掌柜松了口气。
姜云窈继续道:“先验药。”
罗掌柜立刻让伙计抬上药箱。
“都带来了。白术、甘草、半夏、清喉草、合昏叶,还有店里卖得最多的安神丸。”
阿禾和叶清禾上前验药。
阿禾先闻白术,又掰开看断面。
“白术是新货,没有霉味。”
叶清禾点头。
她又拿起安神丸,刮下一点放入清水。
片刻后,她写下:
合昏叶略重。
罗掌柜脸色一变。
“这……安神丸里合昏叶本就多些。”
姜云窈抬眼。
“是药方如此,还是为了让人睡得更沉?”
罗掌柜额头冒汗。
“是小人疏忽。”
姜云窈道:“改方。”
罗掌柜忙道:“改,立刻改。”
姜月吟在旁边记下。
“济仁堂安神丸,合昏叶略重,须改方后复验。”
罗掌柜一听,脸色有些尴尬。
“那明药牌……”
姜云窈道:“先给半牌。”
罗掌柜愣住:“半牌?”
“除安神丸外,其余药材通过验药,可挂半月明药牌。”
姜云窈道:“半月后复验。若合格,换正式牌。”
罗掌柜心里虽不痛快,却不敢反驳。
“是。”
他刚按下手印,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冷哼。
“罗掌柜昨日还说女客药阁坏规矩,今日倒跪得快。”
众人回头。
阮国公府管事走了进来。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药行掌柜。
罗掌柜脸色一白。
“周管事。”
周管事扫了他一眼,语气讥讽。
“济仁堂在京中开了几十年,如今竟要一个女客药阁来验药。罗掌柜,你这脸面还要不要?”
罗掌柜额头冒汗。
他不敢得罪阮国公府。
可更不敢得罪如今有御赐匾的女客药阁。
一时间,他竟站在原地说不出话。
周管事看向姜云窈。
“瑞王妃好大的阵仗。先是害我家小姐入狱,如今又想把京中药铺都握在手里。”
姜云窈神色不变。
“周管事说错了。”
周管事冷笑。
“哪里错?”
“不是握在我手里。”
姜云窈拿起一只药瓶。
“是让他们把药卖干净。”
周管事脸色微沉。
“药行自有药行规矩,何时轮到女客药阁插手?”
姜云窈淡淡道:“陛下赐匾时说了,京中药行若售药害人,女客药阁可验。”
周管事一噎。
青梨立刻补刀。
“周管事若不服,可以进宫问陛下。”
旁边有女客低低笑出声。
周管事脸色难看。
他今日来,本是奉阮国公之命压这些药铺。
阮青妩在牢里,阮家名声受损,若清喉膏继续卖,女客药阁名声只会越来越大。
所以阮家必须让药行抵制明药牌。
可没想到姜云窈半点不让。
周管事冷声道:“诸位掌柜可要想清楚。今日你们挂了这牌,日后便是站在女客药阁那边。”
后头两个掌柜脸色都变了。
罗掌柜也低下头。
周管事继续道:“阮国公府虽不敢比瑞王府尊贵,可在京中,也不是毫无根基。”
话里威胁,谁都听得出来。
前堂一时安静。
姜云窈没有急着说话。
她看向罗掌柜。
“罗掌柜,你自己选。”
罗掌柜额头汗一滴滴往下掉。
一边是阮国公府。
一边是御赐匾、瑞王府、女客药阁,还有如今抢着买清喉膏的女客。
他咬了咬牙,忽然把手印按在契书上。
“这牌子,我挂。”
周管事脸色骤变。
“罗掌柜!”
罗掌柜抬头,索性豁出去了。
“周管事,药铺开门是做生意的。”
“如今京中女眷买药,都问有没有明药牌。”
“我若不挂,明日她们便去别家。”
他深吸一口气。
“阮国公府再有根基,也不能让我一家老小喝西北风。”
这话一出,门外两个掌柜对视一眼,也立刻上前。
“王妃,小人也验药!”
“我们同安堂也想挂明药牌!”
青梨眼睛瞬间亮了。
周管事脸色铁青。
“你们敢?”
姜云窈抬眸。
“他们做干净生意,有什么不敢?”
周管事死死盯着姜云窈。
“瑞王妃,做人留一线。”
姜云窈道:“害人时怎么不留一线?”
周管事脸色一沉。
姜云窈把昨日封存的封喉散记录推到他面前。
“阮小姐想毁清喉膏,毁不成。”
“想装病脱押,也脱不成。”
“如今还想让药行断我代售路。”
她轻轻笑了。
“周管事,你回去告诉阮国公。”
“清喉膏会卖。”
“明药牌会挂。”
“阮青妩,也会继续审。”
周管事脸色彻底绷不住。
“瑞王妃真以为阮家怕你?”
一道冷淡声音从门外传来。
“阮家怕不怕,本王不知道。”
众人一惊。
萧承砚的马车停在药阁门前。
他坐在车内,声音不高,却让整条街都静了下来。
“但本王在这里。”
“谁敢砸明药牌,便是砸御赐匾。”
周管事脸色瞬间白了。
御赐匾三个字,压得他再也说不出话。
萧承砚继续道:“回去告诉阮国公,想保阮青妩,便拿证据。”
“再派人来女客药阁闹事,本王不介意亲自去阮国公府问一问。”
周管事额头冷汗直冒。
他不敢再停留,拱手后匆匆离开。
他一走,前堂像瞬间松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