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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说!”
姜云窈看着她。
“是不是胡说,汤在这里。”
她打开瓷瓶,倒出一点汤液。
“嬷嬷可以让太医来验。”
阮国公府管事脸色也白了。
姜云窈继续道:“送汤的婆子已经招了,说有人给银子,让她送汤。”
“阮小姐如今确实病着,但病情可控,方子清楚,旁证齐全。”
“所以她不能入宫。”
嬷嬷咬牙:“可小姐病了!”
“那就治。”
姜云窈道:“京兆府有医案,有药方,有女差役看守。”
“若坤宁宫不放心,可以派太医来。”
她停了一下。
“但人,不能走。”
前堂一片死寂。
门外围观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原来是想装病逃出去?”
“亏我还以为她真病重。”
“这都能算计,怪不得能害秦若兰。”
“瑞王妃这次也太稳了,连汤都提前封了。”
嬷嬷听着门外议论,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原本奉命来接人。
谁知阮青妩的病,竟然已经被姜云窈做成了一套完整证据。
她若再强行接人,反倒坐实了坤宁宫想借病救人。
李大人终于有了底气。
“嬷嬷,阮小姐既暂无性命之忧,便仍按案犯看押。若皇后娘娘不放心,可请太医院派人来诊。”
嬷嬷死死攥着手。
“好。”
她看向姜云窈。
“瑞王妃果然好手段。”
姜云窈淡声道:“比不得有人半夜送汤。”
嬷嬷脸色铁青,转身离去。
阮国公府的人也不敢再多说,只能跟着离开。
女牢里,阮青妩很快听见了消息。
她没有被接走。
坤宁宫的人走了。
阮国公府的人也走了。
她这一病,非但没有脱身,反倒多了一条“装病脱押”的嫌疑。
阮青妩猛地砸了药碗。
“姜云窈!”
女差役冷冷看她。
“阮小姐,碗碎了,要记账。”
阮青妩气得胸口发疼。
可她真的病着。
寒意一阵阵从骨头里钻出来,额头却烫得厉害。
这不是致命的病。
却足够折磨人。
她终于明白,姜云窈不是不敢动她。
姜云窈只是每一步都动得明明白白。
让她连反咬的余地都没有。
前堂里,姜月吟将新证据一一封存。
她写到最后,忽然抬头。
“长姐,这一条要记什么?”
姜云窈道:“记——”
“阮青妩病中脱押未成。”
姜月吟一怔,随即低头写下。
青梨在旁边没忍住笑。
“这要传出去,阮小姐脸都丢尽了。”
姜云窈道:“不用我们传。”
她看向门外。
“外头的人已经听见了。”
果然,不到半日,京城便传遍了。
阮青妩入女牢第一夜,想借病入宫。
结果被瑞王妃当场识破。
发寒散封存。
送汤婆子招供。
坤宁宫的人来接,也没接走。
昔日高高在上的阮小姐,如今连病都病不成。
女客药阁里,来买清喉膏的人听到这消息,笑得停不下来。
崔明鸢更是当场拍桌。
“阮青妩也有今天!”
陆锦瑟淡淡道:“她从前总爱拿体面压人,如今体面丢得最干净。”
许令仪低声道:“这样的人,若还能全身而退,才是真的没天理。”
姜云窈站在柜台旁,看着新一批清喉膏装盒。
“她不会这么快完。”
青梨问:“王妃,她都这样了,还能翻身?”
“阮青妩背后还有阮国公府和皇后。”
姜云窈道:“她现在只是名声裂了。”
“还没伤到根。”
阿禾听得半懂不懂。
“那要怎么伤到根?”
姜云窈拿起一盒清喉膏,贴上药签。
“她想毁药阁,毁药坊,毁清喉膏。”
“那我们就把清喉膏卖到她够不着的地方。”
青梨眼睛一亮。
“王妃的意思是?”
姜云窈道:“明日起,清喉膏不只在女客药阁卖。”
“明药牌药铺,也可以代售。”
姜月吟立刻抬头。
“那要签代售契。”
姜云窈看向她。
“你来拟。”
姜月吟一愣。
“我?”
“嗯。”
姜云窈道:“药价、分成、验货、售后、义助款比例,全写明白。”
“谁敢私换药,十倍赔。”
姜月吟眼睛越来越亮。
“好。”
青梨兴奋道:“这下那些药铺要抢着来挂明药牌了!”
姜云窈笑了笑。
“这才刚开始。”
京城里想看她笑话的人很多。
可他们越是闹,清喉膏卖得越快。
越是污她的药,她越要把药卖得明明白白。
这一次,她不只要救人。
还要让那些想拿药害人的人,看着她把药做成一门干干净净、谁都绕不开的生意。
夜里,瑞王府。
萧承砚听完京兆府的事,低笑了一声。
“病也没病成?”
姜云窈坐下喝茶。
“病成了。”
萧承砚看她。
姜云窈道:“只是没能走。”
萧承砚眼底笑意更深。
“王妃真记仇。”
姜云窈淡淡道:“王爷不喜欢?”
萧承砚看着她。
“喜欢。”
他说得太自然,姜云窈反倒一顿。
萧承砚又道:“她们欠你的,欠药阁的,欠那些被害女子的,都该慢慢还。”
姜云窈轻轻放下茶盏。
“那王爷可要看久一点。”
萧承砚低声道:“我会。”
窗外夜色温柔了一瞬。
而京兆府女牢里,阮青妩裹着薄被,冷得浑身发抖。
她终于尝到了自己想演的那场病。
只是这一次,没人接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