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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珠子揣回兜里，没有再次点燃离火，看来这个宿那鬼，老实了不少。
杨烬走到社殿前，伸手推开了那扇朽烂的木门。
社殿内部空荡荡的，只有一座石制的小神龛，龛里供着一块没有刻字的木牌。
木牌上缠着注连绳，绳上挂着几枚古旧的铜镜和勾玉，早已经锈蚀得看不出原本的形状。
杨烬盯着那块木牌看了两秒，然后他伸手，把注连绳扯了下来。
“轰——！”
脚下的地面猛地一震!
社殿的柱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瓦片从屋顶哗啦啦地掉落，杨烬退后一步，站在鸟居
地面裂开了一道口子，浑浊的水从裂缝里涌出来，越涌越多，越涌越快!
那不是雨水，雨水是清的，这水是黑的，散发着一股陈年的、发酵的腥臭!
它没有向四周漫溢，而是像活物一样，有意识地聚拢，在神社塌陷的地方汇成了一片漆黑的水潭。
水潭中央，有什么东西在鼓动。
先是一缕头发，黑色的，足有几米长的头发，从水底浮了上来!
一根，两根，十根，千百根——它们像水草一样在水面铺开，蔓延，覆盖了整片水潭，又顺着水面向四周的草地爬去。
然后是脸，一张女人的脸从水底缓缓升起。苍白的，没有血色的，五官精致得像一尊被水泡了太久的瓷娃娃。
它的眼睛睁着，瞳孔是竖的，金黄色的，像蛇。
它看着杨烬，缓缓开口。
“凡人!你揭开了我的封印?”
“对。”
杨烬说。
沼御前沉默了一会，它的头发在水面上缓缓蠕动，像是某种巨大生物在水底的触须。
它的下半身，从腰开始，融在水里，看不出形状，但杨烬能感觉到，那具身体的真正体积，比露出水面的部分大得多。
“你是通灵师？”
它问。
“不是。”
“阴阳师？”
“也不是。”
沼御前的竖瞳微微收缩，它感觉到了——面前这个人身上，没有灵力的气息，没有咒术的波动，什么都没有。
可偏偏，他就站在那里，便像一座大山!
“那你是什么？”
“来送你一程的。”
沼御前笑了，那笑容出现在一张苍白的脸上。
“那你知不知道，这里是沼沢湖？你脚下的每一滴水，都是我，你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里，都有我的毒，你站在我的身体上，还敢说自己是来送我一程的？”
杨烬低头看了看脚下的黑水。
“所以呢？”
沼御前的笑容凝固了，她的头发猛地暴起。千百缕黑发从水底弹射而出，每一缕都像一条活蛇，带着倒刺和毒牙，从四面八方缠向杨烬!
那些头发缠住了他的脚踝、手腕、腰、脖子、脸，缠绕的力道足以将钢铁拧成麻花!
“所以——”
沼御前的声音从每一缕头发里同时发出，重叠成一片湿冷的合唱。
“十分感谢你将我释放出来，便由我，赐汝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