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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不知道……那你也去死吧!”
小丑瞬间切换成了疯狂模式,就要朝秦月扑过去,但还没来得及起身,就又被杨烬按在了地上……
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
它的声音比刚才更加疯狂,像是一根被拉得太紧的弦终于开始断裂了,她的苦难从来没有被人看到过!她承受着世间所有的恶……她……呜呜呜……
小丑语气慢慢转变为呜咽声,双眼流下了两道血泪。
我带来了这个。
秦月蹲下来,把手中那张早已拿出来的泛黄的旧照片翻过来,正面朝上。
照片的边角已经被磨损得起了毛,中间有一条清晰的折痕横跨整张画面,像是被人反复折叠过又展开。
画面里有三个人,一对年轻夫妇坐在一张旧式木沙发上面,怀里抱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
小女孩扎着两条不整齐的辫子,笑得露出了换牙期中间缺了一颗的齿缝,手里攥着一个塑料风车,风车的叶片是红黄蓝三色的,在照片里即使褪了色也还能看到那段弧线的轮廓。
那对年轻夫妇的面容在多年的翻折中已经模糊了大半,但那种看着怀里孩子的姿态还留在他们微微低头时颈部和肩膀之间的角度里。
小丑僵住了,它那副正在开裂的、覆盖着白色油彩的面容在那一瞬间彻底停止了所有的变化。
裂痕不再蔓延,融化的边缘也不再继续扩散,它的眼睛停在那个角度上,正对着秦月手中那张照片的方向。
那双画着黑色眼线的、弯成月牙形状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从很深的地方翻涌上来。
那层用来维持标准笑容的表面光泽正在一层一层地褪去,露出底下一双真实的、没有涂过任何东西的眼睛。
这是……
它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已经不再是那个固定音高的声调了。
它变低了,变软了,像是一个人用已经很多年没有用过的音域在试着说出一句话,这个风车……
秦月把照片又往前递了一点,她的手很稳,没有抖,但她攥着照片边缘的指节微微发白,那层旧的折痕被她的指腹压得更加清晰了。
风车是妈妈买的,
小丑说,那年庙会的时候,她带你去看戏,你嫌戏不好看,坐在台阶上不肯走,妈妈去旁边的摊子上买了一个风车给你,你说……
我说,这个风车比戏好看。
小丑的声音接上了那句话,接得很自然,像是那句话说出口之前已经在它喉咙里等了很久了,爸爸说,那你以后可以跟风车一起看戏,风车转起来的时候就是戏台上最好的角儿在走台步。
它说完了那串话之后停了很长一段时间,秦月看着它,没有催。
小丑把手慢慢抬起来,伸向那张照片的方向。
它的指尖在距离照片边缘大约一掌宽的位置停住了,没有再往前推,只是悬在那里,像是一个人不确定自己是否还能触碰某件东西时的犹豫。
它那双从油彩被压了很久的水光正在眼眶中逐渐成形,沿着它眼角那两道被画上去的黑色眼线的边缘缓缓地聚集起来。
那个小女孩……
它的声音比刚才更轻了,她还记得风车是怎么转的吗?
秦月把照片翻过来,背面朝上,照片背面的空白处有一行字迹已经褪了大半的文字,是她自己很多年前写上去的:风车转一圈,是好运,转两圈,是平安,转三圈,是爸爸妈妈也会一直看着我。